穿越之护崽狂魔讲述了秦姝顾晏在最帅男爵精心构建的世界中的冒险故事。秦姝顾晏面对着无数的挑战和考验,展现出坚强的意志和过人的智慧。通过与伙伴们的合作与努力,秦姝顾晏逐渐成长为一位真正的英雄。天刚蒙蒙亮,张管家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带着一本崭新的《内院用度》账册,恭恭敬敬地等在了清芷院门口。秦姝接过账本。新的……将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刺激的奇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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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侯府主母第一天,我连侯府的东南西北都没摸清。就看见个七岁的继子,跪在廊下,
背上鞭痕一道压着一道,血迹还没干透。旁边的婆子扬着手,嗑着瓜子,
漫不经心地说:"贱种天生克母,打轻了不长记性。"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弯腰捡起地上的马鞭,慢慢走了出去。"谁敢动我儿一下,我亲自示范,什么叫不长记性。
"01秦姝的意识在一片剧痛中回笼。后脑勺像是被钝器狠狠砸过,
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嗡嗡作响。她挣扎着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入目的是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家具,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这不是她的公寓。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冲击着她的认知。秦姝,定北侯顾长渊的继室。三天前,
原主不慎失足落水,高烧不退,再醒来时,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荒唐的现实,一阵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就从廊下传来。
秦姝撑着昏沉的脑袋,扶着门框站起来。庭院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男孩,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男孩身形瘦削,
背脊却挺得笔直。他的背上,鞭痕一道压着一道,旧伤叠着新伤,有些地方的皮肉翻卷开来,
血迹洇湿了单薄的衣衫。旁边一个穿着靛青色比甲的婆子,正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嗑着瓜子,
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瓜子壳吐了一地。秦姝的脚步一顿。记忆中,
这个男孩是原主的继子,顾晏,也是这侯府唯一的嫡子。那婆子见秦姝出来,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慢悠悠地开口。“夫人醒了?”她的语气毫无敬意,
反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轻慢。“李婆子,这是怎么回事?”秦姝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婆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晏,
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回夫人的话,小少爷不听管教,冲撞了老奴,
老奴便按规矩罚他跪一个时辰。”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院子里的下人都听见。
“贱种天生克母,打轻了不长记性。”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秦姝的脑子里。
嗡的一声。她的目光落在顾晏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落在他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孩子从头到尾没有哭喊,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倔强地承受着一切。
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灰暗,不像是孩童,倒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秦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李婆子见她不说话,
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胆小懦弱、任人拿捏的空壳子主母,眼中轻蔑更甚。
她随手将一旁的马鞭抄起来,在手心敲了敲。“夫人您瞧,这才几鞭子,就跟要死了一样。
这侯府的规矩,可不能因为他是个克母的命就破了。”那根马鞭,牛皮所制,
鞭梢上还带着细小的倒刺。沾了水的鞭子抽在身上,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血痕。
秦姝的视线缓缓移到那根马鞭上。然后,她动了。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李婆子面前。
李婆子被她眼中彻骨的寒意惊得一愣。秦姝没有看她,而是弯下腰,
捡起了被李婆子扔在地上的另一根备用马鞭。鞭身冰冷,握在手心,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她慢慢站直身体,掂了掂手里的马鞭,发出一声沉闷的破空声。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震惊,错愕,还有不敢置信。秦姝终于抬起眼,
看向脸色微变的李婆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你说,谁是贱种?
”李婆子没想到她敢当众质问,脸色一僵,强撑着说道:“夫人,这是侯爷定下的规矩,
小少爷他……”秦姝打断了她。“我问你,谁是贱种?”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酝酿着骇人的风暴。“我……”李婆子被她的气势所慑,
竟一时语塞。秦姝慢慢地,将马鞭举了起来,指向跪在地上的顾晏。“他是侯府唯一的嫡子,
是我的儿子。”她收回马鞭,指向李婆子,目光如刀。“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动我儿子一下?”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啪!”一声清脆的爆响,
马鞭的末梢精准地抽在李婆子脚前的青石板上,碎石飞溅。李婆子吓得尖叫一声,连退数步,
一**跌坐在地上。秦姝握着马鞭,一步步向她逼近,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李婆子,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你说,打轻了不长记性。
”“很好。”“今天,我就亲自示范给你看,什么叫不长记性。”02李婆子彻底吓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气势骇人的秦姝,感觉像是见了鬼。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说话都不敢大声、见了她们这些老资历下人都得赔着笑脸的软弱主母吗?
“夫、夫人……你、你不能……”李婆子语无伦次,手脚并用地往后挪,
想离那根可怕的鞭子远一点。“我不能?”秦姝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在这侯府,
我是主,你是仆。”“我教训一个以下犯上、恃奴行凶的奴才,谁敢说我不能?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噤若寒蝉的下人。那些平日里跟着李婆子作威作福的婆子丫鬟,
此刻都吓得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还是说,你们都觉得,她做得对?”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被秦姝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镇住了。秦姝不再理会旁人,视线重新落回李婆子身上。
“定北侯府的家规,第八条,奴欺主,轻则杖毙,重则发卖全家。”“你一个奴才,
滥用私刑,毒打侯府嫡子,还满口污言秽语。”“李婆子,你告诉我,你该当何罪?
”秦姝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李婆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铁板。不,这不是铁板。这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夫人饶命!老奴知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李婆子反应过来,立刻开始磕头求饶,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老奴是一时糊涂,是猪油蒙了心啊!
”秦姝看着她这副嘴脸,眼神没有丝毫动容。她蹲下身,用马鞭的握柄挑起李婆子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她站起身,手里的马鞭毫不犹豫地扬起。
“啊——!”李婆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这一鞭,秦姝没有抽在地上,
而是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的后背上。靛青色的比甲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血痕迅速显现。
“这一鞭,是替我儿打的。”秦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手腕再次翻转。“啪!
”又是一鞭,抽在同样的位置,伤口皮开肉绽。“这一鞭,是教你什么叫尊卑。
”李婆子疼得在地上打滚,哭嚎声响彻整个庭院。“夫人饶命啊!要出人命了!
”秦姝恍若未闻,第三鞭再次扬起。“这一鞭……”“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院门口传来。一个身穿褐色锦衣,
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男人看到院内的情景,
尤其是秦姝手里带血的马鞭和地上哀嚎的李婆子,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夫人,
您这是在做什么?”来人是侯府的总管,张管家。他是侯爷的心腹,在府里地位超然,
向来不把秦姝这个继室放在眼里。李婆子见到张管家,像是见到了救星,
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他的腿。“张管家!救命啊!夫人要打死老奴了!
”张管家看了一眼李婆子背上的伤,脸色更沉了。他看向秦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夫人,李妈妈是府里的老人,就算她有什么错处,也该交由我来处置。您这样动用私刑,
恐怕不合规矩吧?”秦姝冷冷地看着他。“规矩?”她用马鞭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顾晏。
“她毒打侯府嫡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讲规矩?”“现在我教训一个恶奴,
你倒跑出来跟我讲规矩了?”“张管家,你这规矩,是只管主子,不管奴才的吗?
”张管家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这个一向被他视为摆设的夫人,
今日竟如此伶牙俐齿。他深吸一口气,强硬地说道:“小少爷的事,自有侯爷定夺。
但李妈妈,您不能再打了。您若执意如此,老奴也只能去禀告老夫人了。
”他搬出了侯府的最高掌权者,老夫人。以往,只要一提到老夫人,原主就会立刻偃旗息鼓。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秦姝听到“老夫人”三个字,脸上非但没有惧色,
反而浮现出一丝冰冷的讥讽。“好啊。”“你去。”“正好我也想问问,定北侯府,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管家,来教主母做事了?”她扬起手中的马鞭,对着张管家的脸,
一字一顿地说道。“或者,张管家是想替她,尝尝这鞭子的滋味?
”张管家看着那根离自己不过半尺的、沾着血的鞭子,瞳孔骤然一缩。他从秦姝的眼睛里,
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杀意。这个女人,是说真的。她真的敢。
03张管家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他在这侯府里作威作福惯了,
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接地威胁。对方还是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继夫人。
他看着秦姝那双毫无畏惧、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眼睛,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忌惮。疯子。
这个女人疯了。和一个疯子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张管家权衡利弊,
脸上的强硬态度终于缓和下来。“夫人言重了。”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拉开与马鞭的距离。“老奴只是担心夫人动怒伤了身子。
既然夫人要亲自处置,老奴自然不敢多言。”他这是服软了。院子里的其他下人看到这一幕,
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连张管家都在夫人面前退了步,这侯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秦姝见他识时务,也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她收回马鞭,
冷声对旁边的小厮吩咐道:“把这个恶奴拖去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给她水和食物。
”“是,夫人。”两个小厮不敢怠慢,立刻架起还在哭嚎的李婆子,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秦姝扔掉手里的马鞭,走到仍旧跪着的顾晏面前。她蹲下身,
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她怕吓到这个孩子。她放柔了声音,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没事了,起来吧。”顾晏缓缓抬起头,
用那双灰暗的、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感激,没有喜悦,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麻木的死寂。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旁观者。
秦姝的心又是一阵刺痛。这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她不再犹豫,
伸手轻轻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孩子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上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带你回去上药。”秦姝牵着他的手,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张管家一眼。
张管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回到原主居住的“清芷院”,
秦姝立刻让丫鬟去取伤药和干净的衣物。可遣出去的丫鬟,
过了许久才提着一个破旧的药箱回来,脸色有些为难。“夫人……府里的金疮药,
刚好用完了。”秦姝眼神一冷。用完了?偌大的侯府,会缺一瓶金疮药?这分明是刁难。
她看着药箱里那些最劣质的伤药,没有再说什么。她让丫鬟打来热水,亲手为顾晏清洗伤口。
当褪下那件沾满血污的衣服,看到孩子背上那纵横交错、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的伤痕时,
秦姝的呼吸还是忍不住一滞。她前世是名外科医生,见过的伤口不计其数。但没有一处,
比眼前的景象更让她感到愤怒。她用最轻柔的动作,为孩子清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
顾晏都一声不吭,只是身体的僵硬和颤抖,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处理好伤口,
秦šu让他趴在床上休息。她自己则坐在桌边,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着。她在想。
想这个侯府的烂摊子。想那个从未谋面的便宜丈夫,定北侯顾长渊。
想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夫人。想那个被打的顾晏,和他“克母”的名声。在这个吃人的地方,
光有匹夫之勇是不够的。她今天立了威,但得罪了张管家,得罪了李婆子背后的人,
后续的麻烦只会接踵而至。她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权。而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
一个主母最大的权力,就是中馈之权。也就是管家权。秦姝将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
她站起身,对候在门外的丫鬟说道:“去,把张管家叫来。”丫鬟有些犹豫:“夫人,
张管家他……”“就说我找他有要事相商。”秦姝的语气不容置喙。没过多久,
张管家一脸不情愿地出现在了清芷院。“不知夫人叫老奴来,有何吩咐?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慢。秦姝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开门见山地说道:“张管家,
我是这侯府的主母,按理,府中的中馈账本,应该由我来掌管。
”张管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夫人,您刚入府不久,对府里的事务还不熟悉,
中馈之事,一向是老奴在打理。”“现在熟悉也不晚。”秦姝淡淡地说道。“把账本,
和库房的钥匙,都拿来吧。”张管家脸色一沉:“夫人,这不合规矩!
没有侯爷和老夫人的命令,账本和钥匙,不能交!”秦姝看着他,突然笑了。“张管家,
我今天打了李婆子,你觉得,侯爷回来会怎么处置我?”张管家一愣,
随即冷哼一声:“夫人触犯家规,侯爷自然会秉公处理。”“秉公处理?
”秦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信不信,就算我今天把李婆子打死,
侯爷最多也只会不痛不痒地训我两句。”“为什么?”“因为我再不是,
顾晏也是名正言顺的侯府嫡子。而我,是皇上亲赐的继室。打一个奴才,谁也说不出我的错。
”她站起身,走到张管家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但你,就不一样了。”“你一个管家,
放任奴才欺凌嫡子,是为失察。”“嫡子受伤,你不请大夫,不拿好药,是为怠慢。
”“我身为母亲,管教下人,你却横加阻拦,是为不敬。”“桩桩件件,传到侯爷耳朵里,
你猜,你的下场会是什么?”张管家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秦姝看着他煞白的脸,
继续说道:“我不想管家,只是想看看,我儿子的吃穿用度,到底是怎么记在账上的。
”“他一个侯府嫡子,穿的是下人都**的粗布,用的是最劣质的伤药。”“我很好奇,
这账本上,是怎么把银子花出去的。”“还是说……”秦姝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剑,“这账本,
根本就见不得人?”张管家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下来。他知道,他没得选了。
04张管家的冷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从额角滚落。他死死地盯着秦姝,
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可是没有。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映出的,只有他自己仓皇失措的倒影。
这个女人,句句都戳在他的死穴上。放任奴才欺凌嫡子。怠慢主子。对主母不敬。
这三条罪名,任何一条捅到侯爷顾长渊那里,都足够让他这个管家吃不了兜着走。
顾长渊常年在外征战,杀伐果断,最重军纪和规矩。他或许不在意这个继室,
或许不关心这个据说克母的儿子。但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府里的奴才,爬到主子头上去。
这是在打他定北侯府的脸。张管家很清楚,秦姝说得没错。就算她今天真的打死了李婆子,
侯爷最多斥责她几句冲动,绝不会为了一个奴才,去动摇一个皇帝亲赐的侯夫人。
可他若是被抓住了把柄,下场绝对会凄惨无比。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张管家的腰,
一点点地弯了下去,那份根深蒂固的傲慢,终于被恐惧压垮。“夫人……言重了。
”他艰涩地开口,声音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老奴……老奴这就去取。
”秦姝的目光没有半分松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我在这里等你。”她没有说“快去”,
也没有说“我给你多少时间”,只是一句平淡的“我等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张管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清芷院。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小跑着去了账房。
账房先生见总管如此狼狈,吓了一跳,刚想询问,就被张管家一把推开。“别问!快!
把所有账本,还有库房的钥匙,都找出来!”张管家一边催促,一边亲自动手。
他将一本本厚重的账册从架子上抱下来,摞在一起,足有半人高。然后,
他又从一个上了锁的楠木盒子里,取出了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每一把钥匙,
都对应着侯府的一个库房,代表着一份实实在在的权力。抱着这堆东西,
张管家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他在这侯府经营了半辈子,才牢牢将这些东西攥在手里,
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光。没想到,今天,就要亲手把它们交出去。
交到那个他从没看起过的,病恹恹的继夫人手里。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当张管家气喘吁吁地抱着账本和钥匙,重新出现在清芷院时,秦姝正坐在桌边,
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地品着。仿佛他只是去上了个茅房,
而不是去交接侯府的命脉。这份泰然自若,让张管家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他将账本和钥匙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夫人,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秦姝放下茶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她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那些账本的封面。
《田庄账》、《铺面账》、《人事月银》……她没有去看那些关乎着侯府主要收入的大账本。
而是从最底下,抽出了一本最薄,也最不起眼的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内院用度》。
她翻开册子,直接翻到记录各个院落开销的那一页。她的目光,落在了属于顾晏的那个小院,
“青梧院”的条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青梧院,小少爷,每月份例银,五十两。
”“炭火,上等银丝炭,二十斤。”“膳食,四菜一汤,另配燕窝、人参等滋补汤品,
每日一份。”“衣料,云锦、蜀锦,每季四匹。”秦姝看着这些记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张管家。张管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强自镇定道:“夫人,
这……这都是按侯府嫡子的最高规制来的,绝无半点克扣。”秦姝没有说话。她只是站起身,
走到床边。顾晏大概是真的累坏了,趴在那里,已经睡着了。秦姝将被子轻轻往上拉了拉,
盖住他受伤的后背。然后,她弯下腰,将顾晏换下来的那件,洗得发白,
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服,捡了起来。她走回桌边,将那件衣服,
轻轻地放在了账本旁边。粗糙的布料,和账本上“云锦”、“蜀锦”的字样,
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秦姝指了指那件衣服,
又指了指顾晏背上那些因为没有好药而处理得极其简陋的伤口。最后,她的手指,
点在了账本上“燕窝”、“人参”那几个字上。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神,
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力量。张管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
再一次浸透了他的衣背。“张管家。”秦姝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这账本,
做得不错。”“只是,好像有点对不上。”“你说,是我该信这账本,
还是该信我亲眼看到的东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或许,
是我看错了。”“劳烦张管家,回去把这账本,重新‘核对’一下。”“明天一早,
我希望看到一本,能对得上的账本。”她将那本《内院用度》推回到张管家面前。
“拿回去吧。”“至于其他的,”她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一大摞账本和钥匙,
“就先放我这里了。”张管家看着那本被退回来的账册,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知道,
秦姝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是让他自己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把账做平。如果他做不到,
或者不愿意做。那么明天,等侯爷回来,这些账本就会成为他的催命符。他颤抖着手,
拿起那本账册,狼狈地转身。“老奴……告退。”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秦姝的眼中,
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这只是第一步。拿回管家权,只是为了能在这个吃人的侯府里,
为她和那个孩子,撑起一把小小的保护伞。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她转过身,
看着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眼神重新变得温柔。不管前路如何,她都会护他周全。
05顾晏其实没有睡着。在张管家进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或者说,
他根本就没敢真正睡熟。在这个冰冷的侯府里,沉睡,是一种奢侈。他只是闭着眼睛,
蜷缩起身体,用装睡来作为自己唯一的伪装。他听到了那个女人和张管家的全部对话。
他听着她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语气,将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张管家,
逼得节节败退。他听着她质问关于他的衣食,他的用度。
他听着她最后拿走了那一串代表着府里最高权力的钥匙。顾晏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胆小懦弱,连看他一眼都带着畏惧的继母吗?
为什么她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为什么她要帮他?无数个为什么,在他的小脑袋里盘旋,
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恐惧。他不相信任何人。自从母亲去世后,
他就被贴上了“克母”、“不祥”的标签。父亲远在边疆,祖母对他视若无睹,
府里的下人更是将他当成随意欺辱的出气筒。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浑身是伤,
只能用沉默和冷漠,来包裹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突然的示好,
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目的。所以,他选择继续装睡。他能感觉到,张管家走后,
那个女人走到了床边。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药草香,那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为他拉了拉被子,动作很轻,很柔。那一瞬间,顾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做过这么温柔的动作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被人关心的感觉。
秦姝察觉到了他身体细微的变化,知道他醒着。但她没有点破。
这个孩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刺猬,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竖起满身的尖刺。
她需要的是耐心。秦姝回到桌边,开始翻看那些账本。她看得极其认真,一页一页,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过。前世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严谨和细致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这些账本在旁人看来或许枯燥乏味,但在她眼里,
却清晰地勾勒出了整个侯府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网络。她发现,侯府的亏空,
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张管家和一众管事,就像附在侯府这棵大树上的蛀虫,
贪婪地吸食着它的养分。而最大的资金流向,都指向了一个地方——老夫人所在的,荣安堂。
秦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这张管家,不过是老夫人推在前面的一条狗。
正看得入神,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
秦姝抬起头,看向床上那个依旧保持着蜷缩姿势的小身影。她这才想起,
这孩子从被罚跪到现在,恐怕滴水未进。她放下账本,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丫鬟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个名叫翠儿的,看起来眉清目秀,但有些怯懦的小丫鬟,
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还有两碟精致的小菜。香气,
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顾晏的肚子,叫得更响了。他感到一阵羞窘,把头埋得更深了。
秦姝没有说话,她接过托盘,将粥碗和小菜放在床边的矮凳上。然后,她自己又坐回了桌边,
继续看账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没有劝他吃,也没有盯着他。
她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和尊重。顾晏悄悄地睁开一条眼缝,观察着她。那个女人就坐在灯下,
神情专注,柔和的烛光勾勒着她清丽的侧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
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她好像,真的没有在看他。鼻尖萦绕的香气,
和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像两只小手,不停地拉扯着他。终于,他没能抵挡住诱惑。他慢慢地,
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背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咬着牙,
伸出瘦弱的小手,将那碗粥捧了过来。碗,还是温热的。他舀了一勺,吹了吹,
试探着送入口中。软糯的米粒,鲜香的鸡丝,还有熬得恰到好处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
温暖了他的胃,也仿佛温暖了他冰冷僵硬的四肢。太好吃了。他已经不记得,
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热乎乎的,用心做的食物了。他狼吞虎咽地将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连碗底都舔了舔。当他放下空碗时,才发现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边。他吓了一跳,
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眼中重新充满了警惕。秦姝仿佛没看到他的戒备。她只是伸出手,
递过来一个干净的帕子。“擦擦嘴。”她的声音很轻柔。顾晏愣住了。
他看着那方洁白的帕子,又看了看她,没有动。秦姝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举着手。良久,
顾晏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飞快地接过帕子,胡乱在嘴上抹了一把,
然后又立刻塞回她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秦姝收回帕子,看着他依旧紧绷的小脸,
心中叹了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没有再提吃饭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
“伤口还疼吗?”顾晏的身子又是一僵,他抿紧了嘴唇,不说话。“我是个大夫。
”秦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你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治好。
”大夫?顾晏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他的母亲,
当年似乎就懂一些医理。秦姝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知道自己说对了话。
她没有再逼近,而是将床头的伤药和干净的绷带往前推了推。“这是上好的金疮药,
比白天的药好很多。”“晚上睡觉前,记得换一次药,伤口才好得快。”说完,她便转身,
回到了书桌旁。“早点休息吧。”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重新拿起了账本。
顾晏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床头那个精致的白玉瓷瓶。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
瓶身,带着一丝凉意。这天晚上,顾晏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许久未见的母亲。母亲抱着他,
给他哼着歌谣,她的怀抱,就像今天那碗鸡丝粥一样,温暖而又安心。06秦姝一夜未眠。
她将那些账本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通透,在心里画出了一张清晰的侯府权力关系图。
天刚蒙蒙亮,张管家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带着一本崭新的《内院用度》账册,
恭恭敬敬地等在了清芷院门口。秦姝接过账本。新的账目上,所有人的份例都被削减,
唯有青梧院的用度,分毫不差地按照嫡子的最高规制列了出来。那些被贪墨的银两,
也都用各种名目,巧妙地填补了回去。看得出来,张管家熬了一夜,费了不少心思。“夫人,
您看……这账可还对得上?”张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秦姝合上账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账是对上了。”“但府里的开销,也该整顿一下了。”她将账本扔回给他。“从今天起,
府中所有采办,必须有我的手令。”“各院的份例,减半发放,直到府库重新充裕为止。
”“你,依旧是总管,但只负责执行,无权决策。”“有问题吗?”张管家脸色煞白,
这几句话,等于彻底架空了他。他想反驳,可对上秦姝那双清冷的眸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没问题。”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那就去办吧。”秦姝挥了挥手,
像打发一个下人。张管家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屈辱地躬身告退。他一离开清芷院,
就直奔老夫人的荣安堂。他要把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老夫人。他就不信,
老夫人能容忍一个黄毛丫头,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荣安堂里,檀香袅袅。头发花白,
身穿深褐色缠枝佛纹锦袍的老夫人,正捻着一串紫檀佛珠,闭目养神。听完张管家的哭诉,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拿了账本,削了份例,还要了采办权?”老夫人的声音,
平缓而苍老,听不出喜怒。“是!老夫人!”张管家愤愤不平地说道,
“她这是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啊!您可要为老奴做主!”老夫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眼。她没有理会张管家的煽风点火,
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那个孽……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张管家一愣,
连忙回答:“还在清芷院养着,听说,夫人昨晚还亲自给他上药,煮了鸡丝粥。”“哦?
”老夫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道:“年轻人,
刚管家,总想做出点成绩来,由她去吧。”“府里这些年,是该清理一下了。
”“你这些年也辛苦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歇一歇。”张管家如遭雷击。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夫人这番话,听起来是体谅,实际上,却是彻底放弃了他!
这是要让他,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给这个新夫人铺路!“老夫人!不可啊!
”他急了,“她来路不明,心机深沉,把中馈交给她,侯府会乱的!”老夫人转动着佛珠,
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乱?”“是她让侯府乱,还是你把账目弄得一塌糊涂,
差点让人抓到把柄,捅到侯爷那里去,更让侯府乱?”张管家瞬间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原来,老夫人什么都知道。她不是不知道他们贪墨,只是懒得管,或者说,这是她默许的,
用以掌控下人的手段。她真正生气的,是他办事不力,被人抓住了尾巴,还差点连累到她。
“滚下去。”老夫人闭上眼睛,吐出三个字。张管家心如死灰,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在这场新旧主母的第一次交锋中,他成了那个被毫不留情牺牲掉的棋子。
而此刻,秦姝的釜底抽薪之计,才刚刚开始。
她并没有因为老夫人的“按兵不动”而掉以轻心。相反,她知道,这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老太太是一只蛰伏的老狐狸,她在等,等自己出错。所以,她必须更快,更稳,更狠地,
将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她没有去动那些跟随老夫人多年的老人,
而是把府里各个部门的二把手,那些有能力、有野心,却一直被压着的管事,
一个个地叫到了清芷院。她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威逼利诱。她只是将各部门的假账和烂账,
摊在他们面前。然后,给了他们两个选择。第一,跟着原来的主子,继续做假账,
等她把所有证据都呈给侯爷,然后一起被清算。第二,帮她,把真实的账目理出来,
把府里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事成之后,原来的主子挪了位置,那个空缺,自然由他们来坐。
这是一道阳谋。一道让任何有野心的人,都无法拒绝的选择题。一时间,
整个侯府的下层管事们,暗流涌动。一张以秦姝为中心,对抗老夫人旧有势力的大网,
正在悄无声息地张开。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夺权。她要在这座腐朽的侯府里,
换上她自己的人,建立起真正属于她的秩序。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还在养伤的孩子。
为了能让他,在这座牢笼里,挺直腰杆,活得像个人。07秦姝夺权的第三天,
侯府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她每日待在清芷院,一步未出。上午处理账目,
下午则陪着顾晏。她不教他读书写字,只是寻了些九连环,鲁班锁之类的益智玩具,
让他自己琢磨。有时候,她会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自己的医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顾晏背上的伤在好药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快,已经结痂了。身体上的疼痛减轻,
精神上的紧绷却丝毫未减。他依旧沉默寡言,只是目光会不受控制地,
偷偷瞟向那个坐在不远处,神情淡然的女人。他看不懂她。但她身上那种沉静安稳的气质,
却让他紧绷的神经,会不自觉地放松一丝。这天中午,厨房送来的午膳,
让这份短暂的平静被打破了。托盘上只有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粥,一碟蔫黄的咸菜,
还有两个邦邦硬的冷馒头。连翠儿这个胆小怯懦的丫鬟都看不过去了,气得小脸通红。
“夫人,这……这厨房也太过分了!”“小少爷还在养伤,怎么能吃这些东西!
”秦姝看着那些饭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去。她知道,这是老夫人那边的人,
在用另一种方式向她宣战。夺了你的权,就在吃穿用度上恶心你。他们笃定,
她一个刚掌权的继夫人,总不能为了几顿饭,就亲自跑到厨房去跟一群厨子吵架。
那样太失身份。“无妨。”秦姝淡淡地说道,将那些饭菜推到一边。“去小厨房,
给我煮一碗阳春面。”清芷院有自己的小厨房,但里面只有最简单的灶具和米粮,
根本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她这是在退让。翠儿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领命而去。
顾晏坐在桌子另一边,小小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他垂着头,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中的情绪。又是这样。每一次,当他以为生活会好一点的时候,
总会有更深的失望和羞辱接踵而至。他以为这个女人很厉害,能镇住张管家,
能让他吃上热乎的鸡丝粥。可到头来,她也只能面对刁难,选择忍气吞声。果然,这侯府里,
没有人能保护他。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弱的火苗,又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管事服,看起来三十多岁,
面相精明的男人,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进门,
就对着秦姝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小的钱安,是厨房的副管事,给夫人请安。”秦姝抬眸,
看向这个不速之客。钱安,她记得这个名字。在她召见的那些二把手里,
这个钱安是反应最快,也是最聪明的一个。他没有过多地表忠心,
只是将厨房这些年采办上的所有烂账,整理成了一本简单明了的小册子,交给了她。
“钱管事有心了。”秦姝不动声色地说道。钱安连忙将手里的食盒毕恭毕敬地放在桌上,
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食盒分三层。上层是四样精致的点心,
莲花酥,桂花糕,样样小巧可爱。中层是四样热菜,清蒸鲈鱼,虾仁滑蛋,松仁玉米,
还有一道翠玉白菜。下层则是一盅还在冒着热气的,
用老母鸡和名贵药材慢炖了三个时辰的滋补汤。无论是品相还是香味,
都远非昨日的鸡丝粥可比。顾晏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喉头忍不住轻轻滚动了一下。钱安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说道:“夫人,今日掌勺的刘大厨,
是老夫人娘家带过来的人,和张总管素来交好。”“他今日故意怠慢,
就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让您知道,这府里没了他们这些老人,连饭都吃不安生。
”“小人斗胆,借用了侯爷留在府里的私库食材,亲自下厨,给夫人和小少爷做了这顿饭。
”“这些老人盘根错节,夫人想动他们,非一日之功,但绝不能让他们的龌龊手段,
伤了小少爷的身子。”这番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