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董事会前一晚，周聿珩没有回家。

他一个人去了周氏最早的办公室。

那里很快就要被房东收回。

第二天我才知道这件事。

是他后来自己告诉我的。

地下室还留着五年前的旧桌子。

抽屉里有一本我忘记带走的账本。

第一页写着服务器一万七千八。

第二页是三个月房租一万三千八。

再往后，是他的胃药三十八块。

第一次融资失败那天的车费二十七。

给三个员工买夜宵一百零六。

每一笔都记得很细。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医院收费单。

妇产科。

日期是四年前。

诊断写着早期流产。

旁边是我自己的字。

【等公司熬过去再告诉他。】

周聿珩后来告诉我。

他看到这里时，在地下室坐到天亮。

可那时我并不知道。

我只知道第二天下午董事会开始后。

他看起来像一夜没睡。

六位董事全部到齐。

顾氏也派了律师。

周聿珩先发制人。

“今天只讨论一件事。”

“沈未晞恶意中断技术授权。”

“公司将依法追究全部损失。”

我坐在长桌另一头。

“好。”

“那就先谈授权。”

陈舟把原始公证视频投上大屏。

完整视频比之前多了四分钟。

前四分钟里，我神志明显迟缓。

工作人员不断提示我看镜头。

周聿珩就在画面外说。

“签完就回家。”

“我陪着你。”

随后是医院的药检记录。

冯绍廷公司的付款流水。

游艇提前七天预订的订单。

还有那句最关键的聊天记录。

【人可以走，技术不能走。】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王董事第一个摘下眼镜。

“周聿珩，你给股东一个解释。”

周聿珩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看着我。

顾若雪的律师忽然站起来。

“顾氏确认，八千万融资从未存在。”

“相关材料由周氏管理层自行**。”

周聿珩猛地转头。

“顾若雪！”

她从门外走进来。

“别叫我。”

“你想把所有责任推给我之前。”

“最好先看看自己发过什么。”

她提交了完整聊天备份。

会议室彻底炸了。

几个董事当场要求罢免周聿珩。

财务负责人也承认虚构资金缺口。

所谓八千万，只是为了制造危机。

逼我在最短时间交出技术。

周聿珩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我最后把终止授权函放到桌上。

“九项专利，永久停止授权。”

“三项争议专利，申请撤销**。”

“我个人退出周氏全部事务。”

周聿珩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未晞，周氏还能救吗？”

我看着他。

“能。”

他眼里亮起一点光。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

“但和你没关系了。”

文件是董事会罢免决议。

六票赞成。

一票弃权。

周聿珩盯着自己的名字。

很久没有动。

那一天，他终于失去了公司。

可我知道。

真正让他开始后悔的，还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