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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川在停职后的第七天，收到了昭昭的心理评估报告。

律师把文件放在他面前。

“许女士申请限制探视。”

“这是相关证明。”

裴叙川打开报告。

第一页记录着昭昭对防毒面罩的应激反应。

第二页记录她看见消防服后躲到病床下，反复喊着爸爸会来抢氧气。

再往后，是心理医生对昭昭过去经历的询问。

“爸爸答应参加家长会，后来去陪浩浩过生日。”

“爸爸说会带我去游乐园，可浩浩发烧，他就没有回来。”

“我的生日礼物是一辆消防车。”

“后来爸爸说浩浩更喜欢，就拿走送给他了。”

一桩桩小事被孩子认真记着。

原来伤害从来不是突然发生的。

科技馆里的那只面罩，只是压垮昭昭的最后一次。

裴叙川想起那个消防车模型。

他买礼物那天，昭昭抱着盒子高兴得一夜没睡。

后来浩浩来家里玩，看见模型便哭闹着想要。

他觉得昭昭更懂事，便让她把模型让给弟弟。

昭昭当时问：

“爸爸以后会给我买一个新的吗？”

他随口答应。

之后却忘了。

裴叙川握着报告，眼睛渐渐发红。

“她什么时候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律师收起多余文件。

“这不是您目前需要了解的内容。”

“我要怎么做，法院才会允许我见她？”

“裴先生，重点不是法院。”

律师平静地看着他。

“是孩子不愿意见您。”

“即使法律允许，您也准备强迫一个看见您就会呼吸困难的孩子吗？”

裴叙川脸色苍白。

许久，他才问：

“清禾让我见你，只是为了这份报告？”

律师取出另一份文件。

“昭昭正在进行肺移植评估。”

“医院需要您提交亲属配型资料。”

裴叙川猛地抬起头。

“她已经严重到需要移植了？”

律师没有回答。

裴叙川抓起文件，迅速签下名字。

“去哪里检查？”

“会有工作人员联系您。”

“昭昭在哪？”

“许女士的要求是，不透露医院地址。”

裴叙川的笔尖停在纸上。

他最终没有追问，只在所有需要配合的项目后签字。

“告诉清禾，如果配型成功，我随时可以手术。”

“即使不成功，也可以把我的资料录入捐献系统。”

律师准备离开时，裴叙川忽然叫住他。

“能不能替我问昭昭一句话？”

律师皱眉。

“我不求见她。”

“只是想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答应补给她的消防车。”

律师看了他片刻。

“我不会替您问。”

“那件事对您来说可能是一份迟到的礼物，对孩子来说，却是又一次被抢走的证明。”

房门关闭后，裴叙川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把昭昭的心理评估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每看一页，他才发现自己欠下的不止是一只面罩。

而是女儿七年来每一次被放弃后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