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栗子布朗尼的笔下,《你画的是友谊,我猜的是再见》成为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作品。主角裴修远裴清瑟的命运曲折离奇,通过独特的视角和精彩的情节展开,引发读者对人性、命运等深刻的思考。本书以其扣人心弦的叙述方式和丰富多彩的情感描写而闻名。两颗脑袋靠在一起,屏幕的光照着她们的脸。我坐在对面,嚼着那口苦蛋黄,慢慢咽了下去。手机上,录用通知的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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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真的不考虑回来?"
童若木的电话在一月中旬的某个深夜打来。
哥本哈根时间凌晨两点,国内是早上九点。
我正躺在床上看北欧犯罪小说,被**吵醒了一半。
"几点了你知道吗。"
"忘了时差,抱歉。"
她声音不太对,有点沙,像喝了酒。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那明天再说。"
"别挂。"
我没挂。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来秒。
"修远,我想明白一些事了。"
"什么事。"
"你小时候掉进溪里那次,是我把你捞上来的。你衣服湿透了,我把外套脱给你。回去被我爸打了一顿,因为外套是新的。"
"我记得。"
"后来你每次见到水都绕着走,别人说你胆小,我说'他不是胆小,他就是不想湿鞋'。"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替你说话了。"
我没回答。
她自己答了。
"高二。淇奥转学来那年。"
我听着她的呼吸声,均匀了一些,酒好像在慢慢醒。
"他刚来的时候话不多,总是一个人待着。你说他可怜,让我多照顾他。"
"是我说的。"
"然后我就开始照顾他。给他带早餐,帮他占座位,放学送他回家。"
"嗯。"
"一开始我觉得是帮你的忙。后来就成了习惯。"
"习惯忽略我。"
她没否认。
"有一次你发烧请假,淇奥在教室里委屈得眼眶发红,说有人欺负他。我翘了课帮他去找人理论。你那天一个人去的医务室打的点滴。"
"你知道这件事?"
"事后知道的。但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觉得你能自己搞定。"
"因为我力气大。"
她沉默了。
"不是......是因为你从来不喊疼。你不喊,我就以为你不疼。"
窗外有风声,丹麦的冬夜,风很大,刮在窗玻璃上嗡嗡响。
"童若木,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原谅你吗。"
"不是。我就是想说。这些话如果我再不说,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现在觉得后悔,是因为我走了。如果我没走呢?如果我还在那个圈子里,还在替你们订酒店查攻略洗碗切水果,你今天会打这个电话吗?"
她没说话。
"你不会的。你会继续帮方淇奥提箱子,帮他修灯泡,帮他在你画我猜里当搭档。我继续站在圈外面提包裹。"
"修远——"
"你以前说有你在我就不怕。但你在的时候,我一直在怕。怕自己说错话扫了大家的兴。怕多要一点就变成小气。怕不够懂事就被比下去。你在,但你的眼睛不在我身上。"
她的呼吸重了一拍。
"我对不起你。"
"这四个字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这句话说完,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
"你在哥本哈根过得好吗。"她问。
"挺好。公司离家近,同事对我不错。"
"有没有朋友?"
"有几个。上周末一起去了趟蒂沃利游乐园。"
"你以前说想去游乐园,我们谁都没带你去。"
"是,方淇奥恐高。"
"......"
"所以你们每次出去玩,只要方淇奥不想去的地方,我们都没去过。他不坐过山车,不坐摩天轮,不坐海盗船。我想去,但从来没说过。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是五比一。"
"不是五比一。是四个人没想过问你。"
"一样的。"
又安静了一会。
"以后能不能给你打电话。"
"能。但别抱希望。"
"什么希望?"
"你想让一切回到从前的那种希望。回不去了。"
"我不想回到从前。"
"那就好。"
她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嗯。"
挂了电话,我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看了眼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这是三年来,童若木跟我说话最多的一次。
可惜晚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映出窗外一小片天。
丹麦的星星很亮,比国内的干净很多。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关了灯,翻了个身。
枕头旁边放着明天要带去公司的资料,还有一张便利贴——麦斯写的,提醒我周五有个部门聚餐,让我带一道中国菜。
我想了想,决定做酸菜鱼。
终于可以做酸菜鱼了。
不用管谁闻不了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