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的一篇现代言情文章《爱如影随》,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影子林晓樟树,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作者哑玲 ,文章详情:影子在树荫里舒展了一下,像一只终于睡踏实的猫。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它不是赌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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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来有人问她:“你没有影子,不害怕吗?”她摇摇头。她不是失去了影子。
她只是把她的十七岁,安放在了它最想停留的地方。而她,终于可以带着一身轻松,
好好往前走。每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大概都有一部分自己,留在了过去。
不必强迫它回来。2、林晓拖着二十寸的行李箱,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刚从杭州回来,五一假期的前一晚,挤了四个小时的高铁,
又转了一小时的城乡巴士,才终于踏回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钥匙**锁孔,转动的瞬间,
锈迹摩擦的声音,像极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这是她离开七年后,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回到这个家——不是被锁着的囚禁,而是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
推门而入。客厅里积了薄薄一层灰,家具还是老样子,沙发套洗得发白,
墙上挂着她高中时的奖状,边角已经卷起。她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把行李箱靠在墙角,刚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王总”两个字,林晓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还是接了。“林晓,
方案再改一版,客户要五一早上看到,明天一早发她邮箱。”语气不容置疑,
挂断电话的忙音,像一把重锤,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3、七年了,
从高中肄业被父亲锁在家里,谎称外出打工,到偷偷跑出来,在杭州的小文印店做学徒,
包吃包住,每月八百块工资,边干活边自考大专。拿到毕业证后,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马,
不断跳槽,从小文员到策划,再到现在的项目执行,加班早已是家常便饭。赚钱,
是她这七年里唯一的信仰。只有银行卡里不断上涨的数字,才能给她一丝安全感,
才能让她忘记那段被关在房间里,对着四面白墙,
连阳光都只能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绝望日子。电脑打开,屏幕的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
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凌晨三点的小镇,连路灯都昏昏欲睡。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修改、调整、核对,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雾霭漫过小镇的屋顶,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4、清晨的天光像一层被揉皱的硫磺纸,勉强透进卧室。林晓半梦半醒,
意识还沉在昨晚加班的疲惫里,只隐约觉得脚下空落落的。不是失重,
是一种很奇怪的——少了点什么的感觉。直到床沿轻轻一压。不是人。她的睫毛颤了颤,
强行压下睁眼的冲动,只留一条细缝。黑暗中,她的影子正从床边缓缓滑开。
它不像平日里那样服帖,边缘卷着些毛躁的弧度,
像极了她睡醒后炸开的卷发——这大概是它无论藏到哪,她都能一眼认出的原因。
它本该牢牢贴在她身上,此刻却像有了自主的魂魄,边缘在微弱的晨光里微微发虚,
像随时会化开的墨。它没有脚,却走得极轻、极急,贴着地板一路滑向门口,
仿佛晚一步就会被阳光撕碎。林晓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清醒。没穿鞋,没披外套,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跟了上去。门被影子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推开一条缝,它钻了出去。
她屏住呼吸,紧随其后。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天色尚早,整栋楼都安安静静。
5、可一踏出单元门,影子骤然一顿。初春的太阳刚爬上天边,光线不算烈,
却足以让它惊慌。它不敢暴露在阳光下,只敢贴着墙根、垃圾桶、行道树的阴影挪。
一不留神踏到亮处,影子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边缘泛起一层近乎透明的白,
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它慌忙贴紧墙根,借着墙面的阴影一点点挪动。过马路时,
它几乎是贴着行人的脚后跟钻过去,借别人的影子遮一遮自己。遇到空旷的路面,
就眼睁睁地看着它蜷成一小团,瑟瑟发抖似的等待一辆车驶过,
它便立刻抓住车轮投下的短暂阴影,飞快窜过去。林晓屏住呼吸,跟在它身后十几米远,
好几次差点跟丢。它太慌了,慌得不像她平日里安分的影子。
好几次它差点彻底消失——一阵风刮走了遮挡的云,一片阳光扫过街角,影子就猛地一缩,
淡得几乎看不见。她甚至不敢快步追,怕惊动它,怕它一慌,直接在日光里烟消云散。
、垃圾桶、行道树、公交站台、别人匆匆走过时投下的短暂黑影……都成了它临时的避难所。
她越跟,心越沉。这条路,她太熟了。拐过第三个巷口,老城区的屋顶层层叠叠,
远处那栋熟悉的教学楼尖顶露了出来。——是她的高中。6、十几年了,
她几乎不再刻意想起。可脚下的路,身体比脑子记得更清楚。校门紧闭,铁栏杆锈迹斑斑。
影子没有靠近正门,反而绕到后墙。那里立着一棵巨大的老樟树,树冠撑开,
像一把永不收合的巨伞,浓荫厚重,像一块吸尽了光的绒布,连清晨的阳光都穿不透。
这棵樟树很老了,枝干粗壮,树冠如伞,夏天的时候,浓密的枝叶能遮住大半片天空,
是他们高中时最爱待的地方。影子在树荫前停了一瞬,像是回头望了林晓一眼。然后,
它一头钻了进去。再也没出来。林晓站在马路对面,不敢靠近,只远远望着那片深黑的树荫。
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地上的光影轻轻摇晃,可那道属于她的黑色轮廓,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沉在樟树底下,不动了。林晓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空的。
没有影子。只有一片被阳光轻轻覆盖的、浅淡的地面。影子落在樟树下,阳光透过叶隙,
碎成斑驳的金点,洒在地上。那些被压抑、被遗忘、被强行抹去的年少时光,
突然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来。7、她想起十七岁的自己,喜欢趴在教室靠窗的位置,
看窗外的樟树,脑子里装满了奇奇怪怪的想法,想写小说,想画画,
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远方。那时的她,眼里有光,心里有梦,不是现在这个被工作磨平棱角,
连笑都带着疲惫的社畜林晓。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她以为她忘了高考前整夜失眠的焦虑,忘了藏在笔记本里没说出口的喜欢,
忘了那天在樟树下偷偷哭完、又强迫自己坚强的十七岁。她以为她把过去打包好,
塞进了记忆最深处,再也不打开。可她的影子没忘。它比她诚实。
它带着林晓所有没来得及释怀的遗憾、没说出口的心事、没好好告别的青春,一路逃回来,
回到了它最想停留的地方。她慢慢走到樟树下。树荫很凉,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她蹲下来,
轻轻伸手,摸向地面那片安静的黑。没有温度,却熟悉得让人心酸。“你在这里啊。
”她轻声说。影子微微动了动,像是回应。8、它,就不回去了。
它不想再跟着她穿梭在写字楼的灯光里,不想再跟着她面对没完没了的工作和成年人的疲惫。
它只想留在这个夏天,留在这棵樟树下,留在她最青涩、最勇敢、也最真实的年纪。
她站起身,没有再催它。阳光渐渐变强,她站在树荫外,身上没有影子,
却第一次觉得这么轻。原来放走一段过去,不是失去。是终于让它,回到了真正该在的地方。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身后,老樟树沙沙作响,像一场漫长而温柔的送别。从今往后,
她没有影子。可她的影子,终于有了家。她没有影子的日子,一开始很奇怪。开灯时,
灯下只有她一个人,地面干干净净。走路时,阳光洒在身上,脚下空空荡荡。同事偶尔打趣,
说她像个从故事里走出来的人,连影子都透着一股清淡。她只是笑。她知道,
她的影子还在那棵老樟树下。9、“嘀”一声喇叭,林晓像才从梦中惊醒。天呐,
自己就穿着一身松垮的睡衣,赤着双脚踩在微凉的水泥路上,脚底沾了细尘,
更被石子硌得痛。她的知觉与意识一同回归。
挑着菜筐的摊贩、牵着孩子的妇人、骑着电动三轮车呼啸而过的大爷,
一道道目光轻飘飘扫过来,她才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她下意识地把双手往睡衣口袋里缩,可那薄薄的布料根本没有口袋,
指尖只能局促地攥住衣摆。棉质的睡衣洗得发白,领口有些松垮,裤脚短了一截,
露出纤细**的脚踝,在满是行人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狼狈。路人的目光不算恶意,
却带着小镇清晨独有的、直白的好奇。有人瞥一眼她光裸的脚,
又看看她凌乱的头发和眼底未散的倦意,嘴角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打量。
有两个结伴买菜的阿姨,边走边低声交谈,眼角的余光时不时飘向她,
像在猜测这个衣着奇怪的女人是谁。她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此刻的每一步都无比漫长。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快到自家巷子口时,那两道刚才与她擦肩而过的妇女身影,赫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正站在墙根下交头接耳。她们的头凑得很近,手指隐晦地朝她的方向点了点,
嘴唇快速翕动着,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刚才过去那个,
是不是有点眼熟?”“可不是嘛,穿着睡衣光脚走路,怪扎眼的……”“你看她那样子,
是不是当年林家那个……”后面的话没说完,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林晓最脆弱的地方。
10、林家那个。那个被养父母关在家里,对外谎称打工,
被背地里嚼舌根说“疯疯癫癫”的女儿。七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逃离了那些流言蜚语,
以为在杭州做个拼命赚钱的社畜,就能把那段不堪的过往彻底掩埋。可此刻,
穿着睡衣、赤着双脚、狼狈不堪的她,站在小镇的晨光里,瞬间被打回了原形。她不敢抬头,
不敢与那两位妇女对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指尖冰凉,
浑身都在微微发颤,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别被认出来,千万别被认出来。
她死死低着头,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往家门口冲,睡衣的下摆被风掀起,
**的脚踝跑得发红。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些若有似无的议论声,
像蛛网一样缠上来,让她喘不过气。那些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
像无数细小的石子,砸在她单薄的睡衣上,也砸在她早已结痂的伤疤上。
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锁在房间里的日子,隔着窗户,听见外面邻里街坊的议论,
那种被窥视、被评判、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无助感,再次将她淹没。终于冲到家门口,
她颤抖着掏出钥匙,手指不听使唤地试了好几次才**锁孔。推门进去的瞬间,
她反手狠狠把门关上,“砰”的一声,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与声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她才缓缓滑坐下去,赤着的双脚终于踩在熟悉的水泥地上,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脸颊烫得厉害,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那些路人的打量、妇女的交头接耳、那句没说完的“林家那个”,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原来,不管她在外面活成什么样子,只要回到这里,只要被人看见她一丝狼狈,
就永远逃不开当年的阴影。11、她回到家,梳洗打理,把自己重新包装一番,
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披下,把耳朵和脸颊藏住。如今再出门,
人们只能看到她挺翘的鼻尖和秾艳的红唇。她绕了远路,
去买了一支小时候常吃的橘子味冰棍,又慢慢走向高中的后墙。樟树的阴影依旧浓密,
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墨。她远远站着,看见树荫里那团安静的黑。它没有动,
却好像轻轻晃了一下,它也看到了她。她没有靠近,只是在马路对面坐下,
像个路过的陌生人,安安静静吃完那支冰棍。风一吹,樟叶沙沙响,
影子在树荫里舒展了一下,像一只终于睡踏实的猫。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它不是赌气离开,
只是累了。这些年,她加班到深夜,它跟着她疲惫;她在地铁上面无表情,
它跟着她麻木;她假装坚强、假装无所谓,它也跟着她,把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它只是想回到,那个她还会哭、还会心动、还会为一道题纠结半天的年纪。12、从那以后,
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压力大的时候,失眠的时候,觉得自己快要变成麻木大人的时候,
她就会去附近找樟树,然后在它的树荫下待一会儿。有时什么也不说,就站一会儿。
有时会轻声跟它聊聊近况:今天项目终于过了。楼下的猫又胖了一点。
她今天终于敢拒绝不合理的要求了。树荫轻轻摇动,像它真的在听。有一次下小雨,
她撑着伞站在不远处。雨丝打在树叶上,影子在湿润的地面上微微晕开,
却依旧稳稳待在原地。它不害怕雨,只怕毫无遮挡的阳光。那片阴影,
是它为自己守住的一方小小天地。她也慢慢学会,为自己守住一方天地。
她开始重新捡起高中时喜欢的小事:偶尔写几句没意义的碎碎念,
路过花店会买一枝便宜的小雏菊,不再逼自己必须坚强、必须懂事。
她不再是那个只有一副坚硬外壳的成年人。她开始有了温度,有了软肋,
也有了重新轻松起来的勇气。13、假期第二天的傍晚,夕阳很柔,金红的光铺满整条老街。
她又来到后墙。她站在马路对面,盯着那片黑沉沉的树荫,竟看见树荫边缘,
悄悄探出来另一道影子——细细长长的,边缘光滑,不像她的这般毛躁。接着,
又有几道黑影在树荫里挪动,有的宽宽胖胖,有的带着奇怪的弯折,像被生活压弯了腰。
原来这里不是她的影子独有的避难所。小镇就这么大,
街尾的面包店老板娘、修自行车的老爷爷、还有早已搬去外地的同学,
谁的心里没藏着点想回头的时光?这些影子,大概都是从各自的主人身上溜出来,
躲进了这片不会被阳光惊扰的树荫里。她慢慢走近,心跳得有点急。
当她的脚步跨过阳光与树荫的交界线时,忽然一阵眩晕,眼前猛地一黑——不是全然的黑暗,
反倒像有无数细碎的光在晃动,像夏夜里的萤火虫,又像老教室黑板上没擦干净的粉笔灰。
她“看见”那些影子在光影里舒展,毛躁的她、细长的它、宽厚的另一个,它们不说话,
只是轻轻蹭着彼此的边缘,像一群互不打扰的老友。这种失明只持续了几秒,等她眨眨眼,
眼前又恢复了清明,老樟树的枝叶在头顶轻轻摇晃,地上的黑影们依旧安静地待着。
她蹲下来,对着那团毛躁的黑影轻声说:“原来你不是一个人啊。”她的影子动了动,
边缘的卷发弧度轻轻晃了晃,像是回应。从那以后,她总爱绕路来这里。
有时带着刚买的栗子糕,坐在树荫外的长椅上,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看树荫里偶尔探出的几道黑影。有时会鼓起勇气,
再踏一次光影的交界线,感受那几秒的“失明”。——每次都能“看见”不同的光。
有时是暖黄的,像高中宿舍里的台灯。有时是清亮的,像操场边的路灯。她渐渐明白,
这片树荫藏着的,都是没来得及说再见的时光。那个细长影子的主人,
或许是当年总坐在窗边、梳着马尾辫的女生,
她的影子还记着课间十分钟的奔跑;那个宽厚影子的主人,
可能是总被她们围在中间讲题的班长,他的影子还守着晚自习的安静;而她的影子,
带着她十七岁的焦虑、没说出口的暗恋,还有那头乱糟糟的卷发,躲在这里,不肯往前走。
有一次,她又踏进荫凉,“看见”她的毛躁影子旁边,多了一道带着小小卷度的黑影,
像是个孩子的。它轻轻蹭了蹭她的影子,她的影子也温柔地晃了晃,像在安抚。她忽然笑了。
14、原来不止成年人有想逃避的疲惫,连孩子也有想留住的纯真。走出树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