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深夜群消息深夜11点59分，苏晚正准备关掉手机睡觉。微信突然响了。

她随手点开，发现是公司全员大群——“盛恒科技全员群（237人）”。

这个群平时只有行政发通知，这个点了，谁会说话？消息只有一条，

是一个新人进群的系统提示。但那个名字，让苏晚的睡意瞬间消散。

【“小丑”加入群聊】头像是一个裂口到耳根的夸张笑脸，红唇白面，看得人后脊发凉。

群里有人醒了。行政-王姐：谁拉的人？这个点了市场-大刘：什么鬼头像，

吓我一跳技术-阿坤：@小丑哪位？改名备注下部门三秒。五秒。十秒。没有任何回复。

王姐大概是翻看了群管理后台，又发了一条：“群里没有管理员通过申请啊，

这人怎么进来的？”紧接着，技术部主管老郑也冒泡了：“我刚看了后台，

这人不在通讯录里，也没经过邀请确认。奇怪。”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开始在群里蔓延。

有人开始@群主，要求踢人。群主是行政总监，大概已经睡了，没有回应。

苏晚盯着那个裂口笑脸的头像，心里莫名发毛。她正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小丑：晚上好。就三个字。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炸了。

所有人都在发消息，有人问他是谁，有人让行政赶紧踢人，有人在发问号刷屏。

信息像瀑布一样往下冲。小丑：想玩个游戏吗？没有人理他。

王姐发了一条“已经联系群主了，大家稍等”，大刘在骂“哪来的神经病”，

还有人在开玩笑说是不是公司团建的整蛊环节。小丑：@苏晚苏晚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手指微微发抖。为什么会@她？她只是市场部的一个实习生，

来公司不到半年，平时在群里从来不敢说话，连表情包都不怎么发。

小丑：亲吻第一个回复“1”的人。持续十秒。完成奖励现金一万元。群里瞬间安静了。

大概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一万元，接个吻，十秒。这事听起来荒谬到不真实。

“哪来的**，在这搞诈骗？”大刘率先打破沉默。“我已经解除全员禁言了，

怎么他还能发？不对，我没法禁言他。”王姐的消息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苏晚没有看后面的消息。因为屏幕上有人打出了一个数字。

技术-陆见深：1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陆见深。技术部的陆见深。

那个来公司第一天就让她挪不开眼睛的陆见深。那个笑起来右眼角会微微皱起，

露出一颗若隐若现泪痣的陆见深。她从来没跟他说过三句以上的话。可她现在必须吻他十秒。

“苏晚呢？苏晚说话呀！”有人在群里@她。“别闹了各位，这明显是恶作剧。

”这是另一个人。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私聊。陆见深：对不起，我不该打的。别当回事。

苏晚盯着那行字，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回了一句。苏晚：你在公司吗？今天是周五，

但技术部最近在赶项目，经常加班到深夜。陆见深：在。

但是这个你最好别当——苏晚：我去找你。她没有犹豫。不是因为钱，至少不完全是。

她只是忽然觉得，也许这是一个借口，一个让她终于可以站到他面前的借口。她抓起外套，

冲出出租屋。公司离得不远，十分钟后她推开办公楼大门。前台已经下班了，

但大厅的灯还亮着。她走得很快，鞋跟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回响，像是倒计时的声音。

技术部在四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陆见深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复杂。

“你疯了？”他说。苏晚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他面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的脸。

那颗泪痣果然在那，比她想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十秒。”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办公区的灯光是冷白调的。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色指示灯。

她记得他嘴唇的温度比想象中软，睫毛微微颤动，心脏隔着薄薄的衬衫跳得很快。她数着秒，

但很快就忘了数到哪了。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二十秒。最后是陆见深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让她分开。“你——”他的声音有点哑，“真的没必要——”手机响了。苏晚低头看去，

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到账金额：10000.00元余额：13652.71元。

她愣住了。群里也看到了。小丑发了一张截图，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上面的金额、时间、收款方一清二楚。一万元，真的到了。苏晚的手机开始狂震。

群里彻底沸腾了。“**真的转了？？？”“P的吧？谁能P这么快？

”“我查了银行APP格式，不像假的”“@小丑还有任务吗？我也要做！”“我要报名！

！！”苏晚没有看群消息。她只是看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那串数字。一万块。

对她这个月薪三千的实习生来说，是三个多月的工资。就这么简单？吻一个人，十秒？

“苏晚。”陆见深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别看手机了，看群。”她切换回微信。

在铺天盖地的消息里，她看到了小丑的最新发言。小丑：第一轮挑战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以下为正式游戏规则：1.每轮随机抽取一名挑战者。2.完成挑战内容，

奖励逐轮递增。3.拒绝挑战，或挑战失败——后果自负。4.游戏期间，

全员禁止退群、禁言、报警。5.游戏不设终止条件。屏幕上的字像是带着寒气。

禁止退群。禁止报警。不设终止条件。“你看。”陆见深把手机转向她。

他正在尝试退出群聊。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操作失败，请稍后重试。

”他又试着开启飞行模式，再关闭——重新联网的那一刻，群聊界面自动弹出，

他还是在里面。他甚至尝试卸载微信重新安装，登录之后，群里他的头像依然端正地亮着。

“不是恶作剧。”他说，声音很沉，“至少不只是恶作剧。”苏晚还没来得及回答，

群里小丑又发了一条消息。小丑：第二轮挑战，即将开始。挑战者抽取中。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次日中午，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全变了。没人谈项目，

没人开早会。所有人都盯着手机，盯着群。苏晚坐在工位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昨天没做完的PPT上，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群里的消息一夜未停，凌晨三四点还有人发消息，有人亢奋，有人恐惧，有人试图报警。

报警的人叫小张，市场部今年刚转正的新人。他在群里公开说已经拨了110，

然后消失了大约二十分钟。二十多分钟后他回来了，

在群里发了一句“警察说建议保留证据”，然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等一件事。

等第二个挑战者。小丑说过，每轮随机抽取。从昨晚到今早，群里两百多号人，

每个人都盯着屏幕，不知道下一个被@的会不会是自己。中午12点整。消息来了。

小丑：@财务-钱敏苏晚抬起头，隔着几排工位，看到了财务部的方向。

钱敏是财务部的老员工，三十五岁，结婚有孩子，精打细算出了名，

连团建AA一桌人均多摊两块钱都要算清楚。“钱姐，是你……”旁边有人小声说。

钱敏的脸白得像纸。小丑：你的挑战是：10分钟内，花光我转给你的100万元。

规则如下——禁止转账。禁止捐赠。禁止告知这场游戏以外的人。10分钟未花完，

或违反任一规则，即视为挑战失败。几乎是消息发出的同时，钱敏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

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僵住。银行到账短信。

到账金额：1000000.00元“真、真的转了……”钱敏的声音在发抖。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老远。“十分钟，只有十分钟——”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点开手机，手指开始疯狂滑动。“买什么？买什么能马上花出去？”她自言自语，

声音越来越高。有同事围了过去，有人喊“买车”，有人说“奢侈品网站”，

有人提醒她“别转账别捐赠，千万记住”。整个办公室变成了一个沸腾的锅，

所有人都在给她出主意。苏晚没有围上去。她打开电脑上的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

光100万·规则限制：禁止转账、捐赠、告知外人·奖励：未公布·可能的陷阱：？

她盯着“陷阱”二字后面跟着的问号，脑子里飞速转动。为什么是这个挑战？为什么是钱敏？

10分钟花100万，对于习惯精打细算的人来说，恰恰是最难的。你会忍不住比较价格，

会忍不住想把钱花在“值得”的地方，会忍不住留下一点。对一个多年养成了精细习惯的人，

十分钟的疯狂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办公室另一边，钱敏已经进入了近乎癫狂的状态。

她同时在几家电商平台下单，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有人帮她读商品价格，

有人在旁边计时，有人忍不住偷看她的支付密码——然后被旁边人一巴掌拍开。

“还有五分钟！”有人喊道。“够了够了，

已经八十多万了——”钱敏盯着屏幕上的订单列表，声音尖锐，“还差十几万，

我买个爱马仕——”“还有三分钟！”“买了买了！九十六万！还差四万——”“一分半！

”“戒指！卡地亚的戒指！四万二！下单下单下单——”最后一笔订单按下去的时候，

钱敏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浑身是汗，手指还在痉挛。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剩18秒。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钱敏的手机，盯着那个群聊界面。一秒。两秒。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群里没有动静。“成功了？”钱敏的声音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我成功了？

”有同事开始鼓掌，有人拍她肩膀，有人长出一口气。钱敏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

脸上浮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然后她习惯性地打开另一个APP，点了几下。“坏了。

”她喃喃。“什么坏了？”旁边人问。钱敏缓慢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

“我给我老公……转了1块钱。买菜钱。”所有人僵在原地。下一秒——所有手机同时响起。

那是微信提示音，但整层楼几十部手机在同一瞬间响起，像是一场合奏，又像是一声丧钟。

苏晚低头看向屏幕。群里，小丑发了一张图片。——钱敏的头像照片，

被PS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购物袋，袋口微微张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图片下面是三个字。小丑：挑战失败。钱敏尖叫起来。她的尖叫声还没落下，

人就往后一倒，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办公室乱成一片。有人打120，有人去扶她，

有人站在原地发抖。苏晚挤过人群蹲下来，探了探钱敏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弱。

她注意到钱敏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

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小丑发送的图片上。而更多人在翻看自己的手机。

群消息继续推送。小丑的新消息很短。小丑：第三轮奖金：10万元。

挑战者抽取将在今晚21:00进行。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群消息。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你记录了规则。”没有问号。是陈述句。苏晚抬起头，

飞快地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在围着钱敏，没有人看她。没有人低头打字。

她手指冰凉地回复：“你是谁？”没有回应。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那个文档。

她之前打下的那行字还在——“可能的陷阱：？”现在她知道了。陷阱不是挑战本身。

陷阱是那些你根本不会意识到的习惯。是藏在骨子里的本能。她慢慢地把文档往下翻了一行，

重新打字。【总结：钱敏的弱点——习惯性精明。越是精打细算，越会为自己“留有余地”。

小丑知道这一点。他/她/它们知道每一个人的弱点。】这不是游戏。她缓缓合上电脑。

这是一场量身定制的——考试。而考场纪律，是死亡。---钱敏是下午被救护车拉走的。

据说人醒了过来，但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顺手”。

没有人能回答她。警方来做了笔录，定性为“不明原因突发性晕厥”。

那个奇怪的小丑头像、那张恐怖的PS图片，

被警方认为是公司内部有人恶作剧导致的集体癔症。毕竟，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没人能退群，

也没有技术手段能检测出群聊被第三方控制的痕迹。“你们可能压力太大了。

”做笔录的警察临走前说，“少加点班，多休息。”没有人反驳他。因为没有人能解释清楚。

下午六点，苏晚在茶水间里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泡了杯咖啡。她知道自己今晚不可能睡着。

“你在记录规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到陆见深靠在门框上，眼神深邃。

右眼角那颗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你怎么知道？”“上午我看到你文档了。

”他说，“你在分析每一个挑战的规律。”苏晚没有否认。“你发现了什么？

”他走近了一步。苏晚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相册，把那份文档的截图递给他看。

“钱敏的挑战针对她‘精打细算’的习惯；赵总监——”她顿了一下。

白天被点名的第三轮挑战者，正是销售总监赵凯，“我有预感，

下一个挑战也会针对他最致命的地方。这不是随机抽取。”陆见深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压低声音，“所以赵凯今晚的挑战，很可能和‘那个’有关。”“那个？

”陆见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赵凯有个外号，叫‘镜子’。销售部的人私下这么叫的。

”他说得很慢，“因为他谈客户之前，习惯对着镜子整理仪容，一照就是半小时。

有人说他——自恋，有过——”话音未落，茶水间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他们冲出去，

发现赵凯站在他的独立办公室里，对着墙上的装饰镜，表情呆滞。群里的挑战已经发布了。

时间是七点整。比预告提前了两个小时。小丑：@销售-赵凯。

你的挑战是：亲吻镜子里的自己，直到它爱上你。时限：60秒。

失败条件——镜中的倒影露出厌恶表情。“这什么破挑战！”赵凯突然哈哈大笑，

声音里透着不自然的亢奋，“亲镜子？这不简单？老子天天亲镜子！

”他走到那面一人高的穿衣镜前，双手撑在镜框两侧，毫不犹豫地吧唧一口亲了上去。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