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吟的手机打不通。"

叶舟的声音从纪然的手机免提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确定。

纪然靠在办公椅上，手指点着桌面。

"可能没电了。"

"我打了十二个。"

"那就是忙。"

叶舟没说话，但电话没挂。

旁边白露的声音**来："是不是姐姐又忘看手机了？她经常这样的。"

经常这样。

因为以前她不回消息，没有人追问过。

纪然转头问白露："她跟你说过最近要出差吗？"

"没有啊，但是上次去她家，好像看到行李箱了。"

叶舟的声音沉了一点："她跟我说是出差。"

"那就是出差。"纪然说完准备挂电话。

"纪然。"叶舟叫住他，"我去了她家。"

"什么时候？"

"刚才。"

"然后呢？"

"房东说她上周就退了租。"

纪然的手指停了。

电话那头白露的笑声也断了。

"退租？"

"搬走了，东西全清了，钥匙留在物业。"

安静了三秒。

纪然坐直了身子："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是问你什么意思。你是她男朋友，她退了租你不知道？"

"我这两天忙——"

"你忙了多久了纪然？你上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纪然没接话。

白露小声说了一句："会不会是换房子了？"

叶舟没理她。

"我去了她公司。前台说她上周五已经办了离职。"

"离职？"

"走得很干净，同事说她把所有交接都做完了。"

纪然站起来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

"郑宜呢？郑宜知不知道？"

"我问了，他也不知道。他说上周给苏吟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没回，他以为她忙。"

以为她忙。

每一次她不回消息，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以为她忙"。

从来没有人以为她不想回。

纪然翻出苏吟妈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六声，接了。

"阿姨，我是纪然。苏吟最近联系得上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一瞬。

"你现在才打这个电话？"

纪然愣了一下。

"阿姨，她不接我电话——"

"她出国了。"

三个字。

像一堵墙。

"出国？去哪？"

"她的事，该她自己告诉你。她没说，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阿姨，我——"

"纪然，我问你一件事。"

苏吟妈妈的声音平静，平静到有一种审判的意味。

"我女儿在你身边四年，你让她开心过吗？"

纪然张了张嘴。

"她从来不跟我抱怨，你知道吧？她跟我说一切都很好，你对她很好，朋友们对她很好。但她回家的时候越来越瘦，笑得越来越少。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电话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前几天收拾她房间，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日记。她从来不写日记的，你知道吗？"

纪然不知道。

"她写了什么？"

"这个你没资格知道。"

苏吟妈妈的语气变了，温和的表面碎开了一道缝。

"纪然，你别再打了。她不想见你们任何一个人。"

电话挂了。

纪然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叶舟在另一头没说话。

白露站在纪然旁边，脸上的笑彻底收了。

安静了很长时间。

纪然忽然转头看白露。

"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白露往后退了半步。

"她要走的事，你有没有提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姐姐从来不跟我说这种事。"

纪然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上次去她家，看到行李箱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以为是出差的行李......"

"出差需要搬空房子吗？"

白露的嘴唇抿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

叶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轻。

"够了，纪然。现在追究这个没用。"

郑宜的电话同时打进来了。

纪然按了接听。

"我查到了。"郑宜的声音急促，"她订的是周一凌晨的航班，单程，目的地我查不到，但她同事说她拿到了海外的项目offer，好像是三个月前就确定了。"

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们在做什么？

在计划海岛旅行。

在给白露拍登船视频。

在讨论买几个定制手机壳。

在做所有事情，唯独没有一件跟苏吟有关。

而苏吟在那三个月里，独自面试，签约，办签证，退租，辞职。

一个人完成了所有离开的准备。

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没有人问过她最近在做什么。

纪然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正在亮灯，万家窗户，哪一扇都不是苏吟的了。

他打开微信，翻到苏吟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他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

白露推荐的泰餐。

她没有回。

他那时候以为她在忙。

忙着离开。

纪然打了一行字。

"苏吟，你在哪？"

发送。

灰色感叹号。

消息发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