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谢府办了一场极其荒诞的丧事。

谢停云没有发丧，也没有立灵堂。

他只是把整个府邸都挂满了白绫，逼着所有的下人穿麻戴孝。

而他自己，却穿着成亲那日的喜服，日日抱着我的尸骨坐在正堂里。

冰块已经压不住尸体腐烂的气味。

云苓跪在堂下，哭得嗓子都哑了。

“侯爷，您让少夫人走吧！她最爱干净了，您这样，她走得不安稳啊！”

谢停云仿佛没有听见。

他拿着一把牛角梳，机械地梳理着我已经枯槁的头发。

“清禾，今日我想吃你做的雪参鸡汤了。”

他轻声对着那具散发着异味的尸骨说话。

“你再给我做一次，好不好？我保证，这次我不挑剔，一滴都不剩地喝完。”

堂下无人敢应声，只有风吹动白绫的沙沙声。

我飘在屋檐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个陷入疯狂的男人。

陈景被谢停云逼着，每日还要来给我“请平安脉”。

他颤抖着手搭在那截已经发黑的手腕上，汗如雨下。

“侯爷......少夫人的脉象......平稳......”

陈景咬着牙扯谎，生怕下一句说错，就会步了叶清芷的后尘。

谢停云满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她只是在生我的气。”

就在这时，观山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慌张。

“侯爷！不好了！”

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国公府来人了！叶国公听说大**被您......被您送去了官窑，带着家丁打上门来了！”

谢停云的动作连停顿都没有。

他仔细地替我画好眉毛。

“国公府？”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们教出那种不知廉耻的女儿，我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将梳子放下，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尸身放平。

“清禾，你乖乖睡一会儿，我去替你报仇。”

谢府的大门被国公府的人撞开。

叶国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停云破口大骂。

“谢停云！你这个畜生！阿芷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你竟敢将她发落到那种腌臜地方！”

谢停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未婚妻？她也配？”

他抽出身侧侍卫的佩剑，一步步走下台阶。

“她伙同外人，害死了我的妻子，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没将她千刀万剐，已经是看在岳丈大人的面子上了。”

叶国公愣住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清禾不是病死的吗？”

“病死？”

谢停云仰天长笑。

“你们国公府，真是养的好女儿啊。”

他一挥手，观山立刻将厚厚一沓供词扔在叶国公脚下。

那是贺大山一家的画押，里面详尽地描述了叶清芷在渔村的所作所为，以及她如何借刀杀人。

叶国公看完供词，脸色瞬间灰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我的阿芷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停云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若是不服，大可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我谢停云这条命，随时奉陪。”

叶国公看着宛如修罗般的谢停云，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谢停云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出，滴在猩红的喜服上，融为一体。

他踉跄着走回正堂，再次将我的尸骨抱进怀里。

“清禾，欺负你的人，我都赶走了。”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痛哭出声。

“你理理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