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个月的瓷都新品品鉴会，是各大窑厂决定明年订单归属的关键战役。

沈家为了挽回在祭窑大典上丢失的颜面，提前放出了风声。

说他们的新锐天才嘉树，将在品鉴会上展示一款革命性的“创新釉里红”。

这阵风刮得很大，几乎整个瓷都都在期待沈家的这场翻身仗。

陆星渚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冷淡地挑了挑眉。

“创新釉里红？他连基础的铜红釉发色原理都没搞清楚，拿什么创新。”

她正挽着袖子，帮我清洗研磨好的高岭土。

这段时间，我们在她的窑厂里，日夜赶工我真正的底牌。

品鉴会当天，展厅里人头攒动，各路买办和专家云集。

沈若华一身高定西装，意气风发地站在沈家的展台前。

嘉树穿着一身浅色的定制唐装，像个骄傲的小少爷，享受着周围人的赞美。

展台中央，摆着一只颜色极其艳丽的釉里红花口瓶。

那红色红得发紫，十分夺目，乍一看确实极其吸引眼球。

“哎呀，沈家这手艺确实没得说，这颜色，绝了啊。”

“看来这个嘉树确实是个天才，假以时日，肯定能超越谢清晏。”

听着周围的夸赞，若华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看到我和陆星渚走进来，立刻端着酒杯，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

“清晏，你来了。”

她语气依旧温文尔雅，仿佛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快。

“嘉树的这件作品，虽然还略显稚嫩，但也算是开创了釉里红的新发色。”

“你以前总说他不求上进，现在看到他的成绩，也该放心了吧。”

她字字句句都在炫耀，都在暗示我不如嘉树。

我看着那只花口瓶，轻笑了一声。

“颜色确实鲜艳。”

“不过，加了过量的氧化铅来强行提色，你们就不怕这瓶子是个定时炸弹吗。”

我的话一出，若华的脸色微微一僵。

嘉树立刻跳了出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谢师兄，你少血口喷人，这明明是我自己研发的环保配方。”

“你就是嫉妒我抢了你的风头。”

周围的专家们听到“氧化铅”三个字，纷纷变了脸色，凑近展台仔细观察。

“谢先生说得有道理，这红色确实不像是铜红自然还原出来的颜色。”

“如果真的加了大量氧化铅，不仅有毒，而且在高温下极易崩裂。”

陆星渚适时地走上前，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过一把高温测试枪。

“是不是加了料，验一验就知道了。”

她说着，毫不客气地将测试枪对准了那只花口瓶的底部，扣动了扳机。

高温火焰瞬间喷射在瓶底。

若华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陆星渚，你干什么，快住手。”

就在她喊出声的下一秒。

“咔嚓”一声脆响。

在高温的急剧**下，那只刚刚还备受赞誉的“创新釉里红”，直接从底部炸裂开来。

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人群立刻惊呼着后退。

一只所谓的传世佳作，瞬间变成了一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废料。

“天呐，真的是加了违禁化工料。”

“沈家为了出风头，连这种欺骗行业的手段都用上了，太不要脸了。”

专家们的脸色铁青，纷纷指责沈家的造假行为。

嘉树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最后竟然一把将责任推到了若华身上。

“不关我的事，是师姐说只要颜色好看就能拿奖，配方是她帮我调的。”

若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直护在手心里的小师弟。

她的温柔面具终于彻底粉碎，露出一种极度难堪和愤怒的表情。

“嘉树，你胡说什么。”

就在沈家展台乱作一团的时候，陆星渚牵着我的手，走向了我们自己的展位。

她揭开黑色的丝绒布。

一只通体流转着窑变星空蓝的瓷器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失传已久的“曜变天目”的创新工艺，光彩夺目，深邃如宇宙。

这是我这几个月日夜研制，陆星渚亲手烧制的结晶。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之作。”

“谢清晏先生不愧是配釉的天才。”

在如潮的掌声中，我转头看向沈若华。

她正站在那堆废瓷片里，脸色灰败，死死地盯着我和陆星渚，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