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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赶到南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私人飞机落地后，他甚至没有回酒店，直接让司机开到盛安科技。

我刚结束项目会，和沈确一起走出大楼，便看见他站在台阶下。

顾沉舟向来一丝不苟。

此刻西装却有明显的褶皱，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像是一夜没睡。

看见我，他快步走过来。

“苏晚。”

“跟我回去。”

没有道歉，没有询问。

还是命令。

仿佛只要他亲自出现，我就该像从前一样放下所有事，跟在他身后回家。

沈确挡在我面前。

“顾总，这里是盛安。”

“苏晚现在是我们的首席技术官。”

顾沉舟的视线越过他，落在我脸上。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前夫前妻。”

我纠正他。

“顾总，离婚证明你亲眼看过。”

顾沉舟的下颌绷紧。

“你想要工作，我可以给你。”

“回顾氏，职位、薪资、研发团队，所有条件都由你开。”

“婚房也还是你的。”

我看着他。

“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些离开的？”

“那你想要什么？”

他的语气里终于出现一丝焦躁。

“苏晚，我已经亲自来接你了。”

一句亲自，像是天大的让步。

过去五年，我发高烧时，他让保姆把药放在门口。

我母亲忌日那天，想让他陪我去墓园，他说那里人多，不干净。

如今他肯千里迢迢来找我，我本该感动得痛哭流涕。

可我只觉得疲惫。

“我什么都不想要。”

“顾沉舟，我来南城不是为了等你追来。”

“我是为了开始新生活。”

我绕过他。

顾沉舟忽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肌肤直接相触。

我浑身一僵。

沈确立刻抓住他的胳膊。

“放开她。”

顾沉舟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手腕上还有一道沾过试剂的墨痕。

没有消毒。

没有手套。

可他没有像过去一样立刻甩开我。

更没有露出熟悉的厌恶。

“怎么会......”

顾沉舟喃喃出声。

“我为什么没有觉得脏？”

我用力抽回手。

被他握过的地方泛起一圈红痕。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嫌我脏。”

“你只是知道，只要皱一下眉，我就会退后。”

“只要擦一遍手，我就会拼命证明自己。”

“久而久之，你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让我永远站在你规定的位置。”

顾沉舟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不是。”

“我没有想过控制你。”

“结果有区别吗？”

我反问。

“我不敢碰你，不敢进主卧，生病不敢找你。”

“甚至怀......”

那个字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下。

这一世，孩子没有来过。

那些鲜血与死亡，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噩梦。

我不想再把它们交给顾沉舟。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甚至什么？”

“与你无关。”

我转身走向沈确的车。

顾沉舟再次追上来，却在距离我一步的位置停下。

这一次，他没敢再碰我。

“我会等你下班。”

“随你。”

“但我不会跟你走。”

车门合上，我没有回头。

后视镜里，顾沉舟仍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刚刚握过我的手。

直到车子驶出很远，他也没有拿出消毒湿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