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可他们没有。

在他们眼里，女人的名节和性命，永远比不上他们一时兴起的乐子。

就在这时，宋若筠幽幽醒转。

她看着满院子的疯子，恐惧战胜了疼痛。

她拖着断腿，一点一点向门外爬去。

想要逃离这个炼狱。

谢璟州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

他放下我的尸体，缓缓站起身，走向宋若筠。

“夫人还没入洞房，你这丫鬟要去哪儿？”

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宋若筠彻底崩溃了，她抱住谢璟州的腿。

“侯爷，求您给我个痛快吧！”

谢璟州一脚踢开她。

“痛快？”

“你配吗？”

他招来两个瑟瑟发抖的家丁。

“把她拖去城外黑风寨的旧址。”

“找几个最**的暗娼馆的打手，告诉他们，这女人赏给他们了。”

“只要留一口气，怎么折腾都行。”

宋若筠惊恐地睁大眼睛。

那是比直接杀了她更可怕的惩罚。

“不！舅舅！救我！”

裴绍堂正在割自己小腿上的肉，闻言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

满嘴是血。

宋若筠绝望地被拖走了。

长街上留下她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后来，我听说宋若筠在暗窑里活了不到一个月。

被那些恶汉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咬舌自尽了。

和三妹一样的死法。

只不过，三妹是为了全节。

而她，是生不如死。

裴家满门女眷的丧事，办得极其潦草。

因为裴绍堂疯了。

他每天都坐在裴家废墟的台阶上，拿着那把缺口的木梳，在空气里梳头。

“母亲，长清，吃饭了。”

“我不和你们开玩笑了。”

没过多久，他在一个雷雨夜，用那根刻了一半的拐杖，把自己吊死在了裴家的大门前。

裴云铮则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他带着阿音的老虎鞋和孟氏的一缕头发，流落街头。

逢人便说自己害死了全家。

最后冻死在了一个寒冬的街角，连张草席都没有。

至于谢璟州。

他没有死。

他把我的骨灰装进一个玉罐里，日夜抱在怀里。

他不肯娶妻，也不肯纳妾。

谢家的长辈逼他，他就放火烧了自己的院子。

他说，长清怕黑，他得点火陪着她。

谢璟州在幻觉中活了半生。

每到深夜，他都会跪在火盆前，一片片地烧着云片糕。

“长清，这块是热的，你尝尝。”

可是，火盆里只有灰烬。

我在他烧掉最后一块云片糕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了灵魂的轻盈。

所有的执念和怨恨，都随着那场大火，烟消云散了。

我看着谢璟州苍老憔悴的脸，转身向着光亮处飘去。

裴家女人，宁赴黄泉，不入贼窝。

我没有去贼窝。

**干净净地，去找我的祖母，嫂嫂，和三妹了。

从此，不见人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