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陈姨被带走前，还在笑。

“我三个月不让你们见孩子，你们就真不见。”

“我说她们很好，你们就信。”

“现在装什么好父母？”

妈妈的脸白得像纸。

爸爸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一次，陈姨说中了。

她坏。

可她能得手，是因为家里所有大人都觉得，别人会负责。

爸爸以为妈妈每天问过。

妈妈以为哥哥就在家。

哥哥以为陈姨不敢乱来。

佣人以为那是陆家的内部安排。

最后，谁都没有真正看过我们。

警车离开后，妈妈想抱我。

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棠棠，是妈妈。”

我点头。

“我知道。”

“可是我身上脏。”

她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大概听懂了。

我不是嫌她。

我是怕弄脏她。

因为陈姨说过，我从乡下回来，一身穷酸气。

弄脏沙发要赔钱。

碰坏妈妈的裙子，也要从一百块里扣。

妈妈蹲在地上，硬是抱住我。

“脏就脏。”

“妈妈的衣服不值钱。”

“你比什么都值钱。”

陆晚晚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那盒抢回来的草莓。

她没哭。

只是低声问：

“那我呢？”

妈妈立刻把她也抱进怀里。

“你也是。”

“你们两个都是。”

晚晚抿着嘴，终于哭出了声。

可我没哭。

我肚子叫了。

声音特别响。

爸爸立刻让厨师回来做饭。

不到一个小时，餐桌上摆满了菜。

妈妈给我盛了一碗鸡汤。

我闻着很香，却不敢喝。

“多少钱？”

她愣住。

“什么？”

“这一碗要扣多少钱？”

餐厅瞬间安静。

爸爸背过身，肩膀抖了一下。

妈妈把汤推到我面前。

“不扣钱。”

“以后吃饭都不扣。”

我还是没动。

陆晚晚也没动。

我们偷偷把面包塞进口袋。

因为吃不完的东西要留到明天。

哥哥是在凌晨赶回来的。

他连赛车服都没换，进门时满脸疲惫。

看到我们，他脚步越来越慢。

“棠棠。”

“晚晚。”

陆晚晚躲到我身后。

哥哥的眼睛一下红了。

他没有过来抱我们。

他站在三米外，低声说：

“对不起。”

“我以为把钱和人安排好，就算照顾你们了。”

“是我偷懒。”

“也是我蠢。”

我看着他。

“哥哥，你真的不知道吗？”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三个月不回家？”

他答不上来。

因为不知道，不代表没有错。

就在这时，警局打来电话。

陈姨交代，陆家还有一个人长期给她通风报信。

父母每次想视频，都是那个人提前通知她。

而那个人，此刻就在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