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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心跳很轻，却让整座大殿都安静了。

我握紧香囊，没有立刻打开。

五十年我爬得再高，也没能把这点魂灰拼回一个完整的人。

如今十万善愿刚回来，它终于有了回应。

柳如慈盯着香囊，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就算最初那场赈灾不是我的，我后来做的善总是真的。”

她抬起手，把五十年的善行录一本本摊开。

“修了二十三座桥，养过三百多个孤儿，荒年开过六次粮仓。尊上总不能为了报私仇，把这些都抹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你说得对，所以这些都算。”

柳如慈一怔，像是没想到我会认。

殿外也有人松了口气。

我却把往生镜转向了她。

“善算完了，现在算恶。”

柳如慈脸色一变。

“尊上，十殿会审还在，你不能强逼一个未定罪的魂照镜！”

秦广王在旁边开了口。

“投胎之前，本就要验前尘。你方才催着冥主照，现在轮到自己，怎么又不合规矩了？”

柳如慈被堵得没话说。

陆怀义忽然挡到她面前。

“火是我放的，跟她没关系。有什么罪，冲我来！”

柳如慈转头看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怀义，你别替我乱认。”

两个人一唱一和，倒真像一对患难夫妻。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好笑。

“五十年前你们也是这么配合的吧？”

阴兵将柳如慈带到镜前，她只能把手按上去。

镜面先是一片漆黑。

很快，粮仓外的旧院子浮了出来。

陆怀义拿着火把，手还在抖。

“真烧了，事情就回不了头了。”

柳如慈站在他身后，替他把被风吹灭的火重新点着。

“她活着，明日就会拿着嫁妆契进衙门。”

“你舍不得她，就等着十万百姓知道谁才是真恩人，也等着我肚子里的孩子一辈子做外室女。”

她把火把塞回陆怀义手里，声音轻得像在哄人。

“怀义，你选吧。”

镜面里，陆怀义闭了闭眼。

下一刻，火光冲天。

殿外那群举着供灯的鬼，一盏接一盏把灯放了下来。

柳如慈猛地抽回手。

“我只是说了气话！火不是我点的！”

我看着她，语气没变。

“所以我没判你点火。”

“我只判你教唆杀人，冒领功德，伪造善名。”

“哪一条冤你了？”

柳如慈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怀义却忽然抬起城隍印，重重砸在案上。

“够了！我乃天敕城隍，就算有旧罪，也该由天曹问责，不归阴司私判！”

我低头看着那方乌金官印，终于笑了。

“正好，我也想问问。”

“你这个城隍，到底是怎么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