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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靖川一句话都接不上。

我继续道：“我娘活着的时候，你不认她。”

“她死了，你倒拿我当女儿了。”

“这门亲，我高攀不起。”

太子坐在上首，脸色已经冷得难看。

事情查到这里，早就不是一桩婚书的问题。

这是冒领军功。

更是伪造军报。

很快，宫里的内侍赶到宗正寺。

新帝只有一道口谕。

“镇国侯裴靖川停职收押。”

“柳氏夺诰命，待查。”

“裴氏女与东宫婚约，暂罢。”

裴明珠腿一软，直接扶住桌角。

“殿下，我不知道这些事。”

她看向太子，眼睛一下红了。

“我出生的时候，十二城的事早过去了。我什么都没做。”

太子沉默片刻。

“旧事与你无关。”

裴明珠刚要松口。

太子又继续道：“可这桩婚事，本就是因裴家军功而赐。”

“既然祖功有假，婚约自然作罢。”

裴明珠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突然回头看我。

“你满意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裴明珠，你不知道十八年前的事，这笔账我不算你头上。”

“可你拿着我娘的凤钗骂她是死人。”

“拿着偷来的军功威胁我下跪。”

“还说等你做了太子妃，要看心情决定那些阵亡将士的名簿能不能留下。”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可笑。

“这些话，是十八年前教你说的吗？”

她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柳云娘却彻底慌了。

她一把抓住裴靖川。

“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当年我只是个文书，是他说昭宁已经废了，军功放在她身上也是浪费。”

裴靖川猛地甩开她。

“你少装无辜！”

“是谁天天哭着说一辈子只能做外室？是谁求我给你一个能见人的身份？”

柳云娘尖叫起来。

“那你就偷她的虎符？让她背逃兵的罪名也是我逼你的？”

十八年的恩爱，几句话就撕得干干净净。

我没兴趣再听。

我只看向兵部尚书。

“我只有一个请求。”

“把沈昭宁的名字写回去。”

兵部尚书沉默了一会儿，郑重点头。

三日后，十二城军功复核完成。

所有地方旧档全部对上。

永宁十八年首功。

沈昭宁。

雪岭救驾首功。

沈昭宁。

临阵脱逃四个字，被从军籍上一笔划掉。

新帝追封她为昭烈将军。

名字刻入忠烈碑。

而我爹裴靖川。

因伪造军报、冒领军功、欺君罔上，被削去爵位，收押诏狱。

柳云娘的一品诰命也被收回。

她穿了十八年的诰命服。

终于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