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渊缓缓转过身。

他赤着脚走在冰雪上，步步生莲，每走一步，脚下的雪地便绽放出一朵晶莹的冰花。

白霆站在他身侧，目光悲悯地看着结界外的四个人。

“阿渊，尘缘已断，你的灵骨已重塑。”

“去吧，把最后的因果了结。”

白渊走到结界边缘。

那层青色的光幕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轻轻一穿，便站在了林知语面前。

“阿渊......”

林知语仰头看着他，眼泪混着雪水爬满脸颊。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衣摆。

却被他周身散发的寒气逼退。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把药带过来了，虽然毁了，但我找遍了所有的中药房......”

她语无伦次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密封袋，还有那串翡翠珠。

“珠子也拿回来了......阿渊，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忽略你了，我发誓！”

白渊垂眸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家？”

他的声音空灵，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的家，那套城南的房子，不是已经被你们送给顾祈舟，最后烧成灰烬了吗？”

林知语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这串珠子。”

白渊伸出指尖，轻轻在那串翡翠上点了一下。

“咔嚓。”

曾经水头极好的冰种翡翠，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给过别人的东西，我白渊，嫌脏。”

顾祈舟在一旁吓得连连后退，但仍咬着牙强撑着开口：

“白渊......你别以为你学了点什么妖法就能吓唬人！”

“知语姐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么折磨她！”

“就算你是妖怪又怎么样，怪物就是怪物！”

白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顾祈舟便感觉膝盖一软，“砰”地一声重重跪在雪地上，双膝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啊——我的腿！”

顾祈舟惨叫着在雪地里翻滚。

“小舟！”沈清秋下意识想去扶他，却被白渊周身的威压震得动弹不得。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无理取闹，说我争宠。”

白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是因为你们习惯了我的退让，习惯了把我的付出踩在脚底。”

他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当年你创业失败，是我耗费百年修为，在长白山为你寻来灵参吊住你一口气。”

他又看向陆铮。

“陆铮，你患上绝症，是我用蛇血为你洗髓换血。”

“而你们，又是怎么报答我的？”

陆铮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捂住嘴，眼底终于浮现出悔恨的泪水。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病是奇迹般自愈的，却没想到......

“原来五百年的修为，换不来人心。”

白渊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林知语身上。

这是他爱了十年的妻子。

“知语，你不是一直问我，如果过了午夜变不回来，你会不会后悔吗？”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

他缓缓俯下身，在林知语耳边轻声说道：

“其实我刚才骗了你。”

“重塑灵骨的代价，是我再也无法拥有人类的情感。”

“你现在对我来说，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林知语瞳孔骤缩。

那句“没有任何区别”，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让她痛不欲生。

她疯了一样去抓白渊的手，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雪。

“不要！阿渊，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她把头磕在坚硬的冰面上，砸得头破血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惩罚我吧，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