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楚琴知道再谈下去也没用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说：“行，舒砚，你够狠。咱们法庭见！我就不信，你一个社恐，上了法庭还能这么嘴硬！”

说完，她摔门而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郁宁栀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动手呢！”

我笑了笑，其实我手心全是汗，刚才全程都在强装镇定。

面对楚琴的威胁，我心里也打鼓，可是我不能输气势，尤其是在宁栀面前。

“有证据在，我们怕什么。”我故作轻松地说。

“可是……开庭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去吗？”郁宁栀有点紧张，“我从来没出过庭，到时候要是说不好话怎么办？”

“没关系，有律师在。”我安慰她，“你只要把事实说出来就行，不用紧张。我会陪着你的。”

其实我自己也紧张。一想到要在法庭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话，要跟对方律师辩论，我就心跳加速。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要是慌了，宁栀就更怕了。

晚上郁承璋过来吃饭，听说了楚琴来闹事的事，皱着眉说：“她居然还敢找上门？我让人盯着她，别让她再骚扰你们。”

“不用那么麻烦。”我说，“她就是来探探底，见没希望就不会来了。再过几天就开庭了，到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郁承璋看着我，眼神很软，跟以前客气疏离的样子很不一样：“舒砚，你真的变了很多。”

刚结婚的时候，我连跟他同桌吃饭都紧张，说话都不敢抬头。

现在居然能独当一面，跟楚琴对峙不落下风，还能考虑得这么周全。

我有点不好意思：“人总是会变的嘛。而且，总不能一直躲在后面，什么都让你扛。”

郁承璋伸出手，想摸摸我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转而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这段时间辛苦了。”

我看着碗里的菜，脸颊微微泛红。

郁宁栀坐在对面，看看爸爸，又看看我，偷偷笑了。

开庭当天，天气阴沉沉的。

我和郁宁栀早早来到法院，张律师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

郁承璋本来也要来，但是公司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实在走不开，说一结束就立刻赶过来。

“别紧张，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来就行。”张律师安慰我们，“证据很充分，对方翻不了盘。”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穿着一身简洁的正装，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干练。

只有我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心脏怦怦跳得快冲出胸口。

走进法庭的时候，楚琴和她的律师已经到了。

楚琴穿着一身旧衣服，头发也特意弄乱了点，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显然是想博同情。

看到我进来，她狠狠瞪了一眼，别过脸去。

旁听席上坐了不少人，有楚琴找来的几个记者，还有一些闻讯来看热闹的网友。

书记员宣布开庭，法官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