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整个法庭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被告人苏雅，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交通肇事逃逸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被告人陆宇，犯伪证罪、包庇罪。”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苏雅在那一瞬间，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被告席上。

她甚至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只是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十五年。

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将在高墙内度过了。

陆宇则直接瘫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哭声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充满了绝望。

他名牌大学毕业，原本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大好的前途。

现在，全毁了。

案底会跟着他一辈子，他再也无法在这个社会上抬起头来。

旁听席上，陆宇的父母和苏雅的父母哭成一团。

他们不敢再来找我的麻烦，只能互相埋怨，互相指责。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走出了法院的大门。

初冬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带着一丝清冷的温度。

那个被撞的老太太，经过几次大手术，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虽然下半身瘫痪了，但法院判决苏雅家属赔偿了巨额的医疗费和护理费，老人的晚年总算有了着落。

我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觉得无比自由。

我换了新工作，搬到了一个新的城市。

我删除了车队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彻底退出了那个充满道德绑架和虚伪人设的圈子。

周末的时候。

我开着自己新买的小排量代步车，去了一趟郊外的盘山公路。

没有对讲机里的喧嚣，没有副驾驶上的指手画脚。

只有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和音响里放着的轻音乐。

前方是一个长下坡。

我提前减速，轻轻踩下刹车，熟练地降档。

车子平稳地滑过弯道，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荒郊野岭的夜晚。

想起了苏雅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装痛经的样子。

想起了陆宇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冷血无情的样子。

想起了那帮车友站在道德制高点，逼我妥协的样子。

我忽然笑了。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看到那条弹幕。

如果我一时心软，或者屈服于他们的逼迫，接过了那把带血的车钥匙。

现在坐在被告席上，被判刑、被千夫所指的人，就是我。

善良没有错。

错的是，把善良给了一群披着人皮的恶狼。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那种“别人一撒娇就心软，别人一施压就妥协”的烂好人。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不接来历不明的钥匙，不开底细不清的车。

更不会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拿自己的人生去冒险。

车子驶出盘山公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我踩下油门，朝着阳光的方向，一路疾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