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慕雪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语气很冲。

“不是跟你们交警说过了吗，我儿子没事了，别再打来了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异常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林慕雪女士，这里是市刑警大队重案组。”

“我们不是交警。”

林慕雪愣了一下，脚步停在了急诊室门口。

“刑警，找**什么，我一没偷二没抢的。”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随后一字一句地传了出来。

“我们在城郊的一处废弃砖厂，发现了一具被虐待致死的男童尸体。”

“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个电话手表，里面的紧急联系人是您。”

“请您和您的丈夫，立刻到市局法医鉴定中心来一趟。”

“配合认尸。”

急诊室的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林慕雪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屏幕的光打在她略显呆滞的脸上。

“你，你说什么。”

她甚至有些结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楚天阔本来正在给楚云帆穿鞋，听到动静转过头，眉头不悦地皱起。

“慕雪，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一惊一乍的。”

林慕雪没有理他，而是冲着电话那头吼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尸体，什么认尸。”

“现在骗子的套路越来越深了是吧，居然敢拿警察的名义来诈骗。”

电话那头的刑警显然习惯了家属的这种反应，语气依然冷静。

“林女士，这不是诈骗。”

“案发现场极其残忍，死者生前遭受了长达六个小时的非人虐待。”

“如果你现在不过来，我们只能直接派车去市医院接你了。”

林慕雪的手腕抖了一下，手机差点砸在地上。

她看着楚天阔，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老公，警察说，云峥他，他死了。”

楚天阔的动作停住了。

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林慕雪，你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的开这种玩笑。”

“楚云峥精得跟什么似的，他就是为了报复我们把他赶下车，故意把手表扔了报假警呢。”

他站起身，一把抢过林慕雪的手机，对着话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我告诉你们，那死小子要是报警抓我们，你们就拘留他。”

“小屁孩谎报军情浪费警力，就该让他在局子里关几天长长记性。”

“我们现在忙得很，没空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还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走，带云帆去酒店，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外面冻多久。”

我飘在走廊的白炽灯下，看着楚天阔那张满是嘲讽的脸。

哪怕警察已经把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依然不愿意相信。

因为在他们心里，我这种不讨喜的扫把星，连死都不配死得这么轰轰烈烈。

可他们不知道，那个电话手表的带子，是被生生扯断的。

为了不让我定位求救，杀人魔用锤子砸碎了手表的屏幕，顺便砸断了我的手腕。

直到半个小时后，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直接停在了医院大门口。

四名荷枪实弹的刑警大步走进急诊大厅，精准地锁定了正准备上出租车的林慕雪一家。

“林慕雪，楚天阔。”

带头的队长出示了证件，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楚天阔这下彻底慌了，他紧紧抱着楚云帆，声音尖锐。

“你们干什么，我们犯法了吗，凭什么抓我们。”

“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队长冷冷地看着他，“或者，你们想以妨碍公务的罪名被带走。”

林慕雪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揽住楚天阔的肩膀。

“老公，没事，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去就去。”

“正好让警察看看那个死小子是怎么浪费公共资源的。”

他们抱着楚云帆坐上了警车，一路开进了市局法医鉴定中心。

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楚天阔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嘟囔着。

“这种地方真晦气，等会看到楚云峥，我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带路的法医停在了一扇不锈钢大门前，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尸体破坏程度很高。”

门被推开，一阵阴冷的寒气冒了出来。

正中央的解剖台上，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很小，只堪堪盖住了一个五岁孩童的身躯，上面还渗着触目惊心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