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七章

江晚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病房号。

她趁顾淮序去公司开会的空档，抱着一束百合摸了进来。

还是那条白裙子，还是那股香水味，只是眼下的乌青连粉都盖不住。

“温言，你还没死啊。”

她把花扔在床头柜上，花瓶哐当一声。

**在床头看她，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倒是命硬，外面都传你快不行了，我看你还能坐起来嘛。”

她拉了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翘起腿。

“你是不知道，淮序为了你，把江家往死里整，我爸去求他，他连门都不让进，温言，你装病装得值啊，死了都能拉个垫背的。”

我看着她的脸。

像，确实像。

眼睛像，鼻子像，连生气时嘴角向下撇的弧度都像温语。

可也只是像。

“江晚。”

我开口，声音轻而稳。

“我姐姐的性格才不会像你这样，跑到别人病床前撒泼。”

她脸色一变。

“少拿温语压我！她活着的时候，顾淮序连正眼都不看你！”

“你不过就是她的影子，现在影子要没了，他当然慌两天，等他缓过来，你便什么都不是了。”

我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影子要没了。”

她以为我认了输，愈发得意，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就算你死了，我也能回到顾淮序身边，他说过，我比你会讨人欢心，你这种闷葫芦，活着没人要，死了也没人记。”

我正想开口，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

顾淮序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安，还有护士长。

“江晚。”

他的声音冷得让我都打了一个寒颤。

江晚浑身僵住，慢慢转过头去：

“淮序，我、我只是来看看……”

“我说过，你再靠近她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进来，皮鞋敲在地砖上，一声接一声。

江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保安。”

他头也不回。

“报警，她怎么进来的，就怎么给我查。”

江晚被架出去时，哭得歇斯底里：

“顾淮序！你疯了！你为了一个快死的女人这样对我！你忘了温语了吗！你不是说看见我的脸就想起温语吗！”

顾淮序没回头。

他走到我床边，把江晚带来的百合扫进垃圾桶，又拿湿巾仔仔细细擦我床头柜。

“小言，以后她不会再来了。”

我看着他弯着腰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悲。

“顾淮序，你把她当温语的替身，可她连温语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他动作一顿。

“我知道。”

他直起身，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温言，我这七年，找的每一个女人都像她，可没有一个真是她。”

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