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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第一次来祠前，是为取那把锁。

锁刻着她和陆川的名字，挨着另一把刻有我名字的锁，她看见后便停住。

陆川也来了。

两人在栏杆两端，隔着来挂锁的人说话。

这些是巡山大叔听见后告诉我的。

宋知意问：“你不是说带我讨个吉利？”

“那天你明知道他答应陪妻子过生日？”

大叔觉得不便听下去，正要走，却听见陆川回答。

“是我说带你来的。”

“她一早把话告诉我，是我没信。”

宋知意扶着栏杆，很久没碰那把锁。

“我以为你们吵架，不至于闹成这样。”

“我也这么以为。”

后来她给我打了电话。

我正在练习下石阶，停在一处能扶住栏杆的地方才接。

“苏**，我那天笑你化妆，向你道歉。”

“我真不知道泥会从你手上掉下来。”

“我听见了。”

她停了停。

“川哥不接我电话。”

“我知道他现在内疚，但我刚做完手术也是真的。”

“你能不能跟他说，没必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我扶着栏杆，指腹压住潮湿的木纹。

“他接不接电话，是他自己的决定。”

“可他觉得对不起你。”

“那也是他的事。”

她声音有点急。

“苏禾，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故意抢他？”

我想起相册里我的照片压在废纸袋下，她把接吻照抽出来，笑着说不好意思看。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没法替你说。”

“但你确实动了我的相册，也当着人的面笑过我的伤。”

“我不想替你向陆川求情。”

那边静了几秒，电话挂断。

我走完剩下的台阶，腿已不像前几天那样软。

奶奶在石台前替我备了新泥，见我神色不好，问是谁打来。

“宋知意。”

“她求你原谅？”

“先道歉，再让我帮她找陆川。”

奶奶拿起一张被风掀起的纸，压在砚台下。

“你不用替他们把关系整理好。”

“我知道。”

我原以为说出拒绝会很难。

以前陆川说我难说话，我就反复想，是不是自己要得太多。

刚才那通电话里，我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答应不想做的事。

黄昏时巡山大叔来送几根细绳，说祠前那把写着“陆川宋知意”的锁仍在，两人谁也没取。

他问要不要帮我卸下来。

“那是他们挂的。”

“我不替他们取。”

我把细绳量好，绑在新的指路牌上。

路牌正好立在山坳通往正路的地方。

夜里一阵风吹过，写着“慢行”的木板不再东倒西歪。

第三天有个游客来问，那把刻着宋知意名字的锁是不是我的。

他拿视频里的画面逐个对，话没问完就举起了手机。

我挡住木牌上的字，告诉他山路在另一边，这里不接受拍照。

他不肯走，说网上的人都在猜我会不会回来抢锁。

我没有与他辩论，只朝巡山大叔招手。

大叔走过来，请他离开不对外开放的山坳。

游客走了，我发现牌上绳结被他碰松，重新系紧。

我以前以为只要让陆川承认那天伤的是真的，别人就会停下。

现在有人是为问路上山，有人只是为把我当新鲜事看。

对后者说不，需要我自己开口，也需要旁人不再替我让路。

过了两日，宋知意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她删掉那张拍着山药粥和陆川手的照片，却在截图下面写：【现在可以请川哥接电话了吗？】

我盯着这句，终究没有替陆川答应。

她能收回照片，是她自己该做的事。

我记得陆川曾给宋知意系安全带，把座位放平，问她的药放哪里。

这些照顾不是她拿走的；是他在给她时，不肯给我约好的半天。

她要是不再拿我的照片，也不再当面取笑我的伤，我可以不拦她登山。

但她与陆川如今谁先打电话、谁又拒接，不该成为我离开后仍要每天处理的事。

陆川愿不愿意继续与她来往，也不该由我拿原谅做交换。

我把她的对话从置顶的位置移下去，回头继续换路牌。

我只回：【照片的事我知道了。其他的，你直接问他。】

第二天她没有再发消息，我也没有上祠前问他们那把锁后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