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晚上。

沈父突然说要聚餐。

地点定在回春楼。

我在后厨准备菜，沈薇进来。

“老公，今晚......”

“我知道。”

我切着葱。

“你爸想摊牌。”

沈薇咬着嘴唇。

“那你......”

“没事。”

我放下刀。

“该来的总要来。”

晚上七点。

沈父坐在主位，沈薇在左手边，沈悦在右手边。

王坤也来了。

他坐得离门最近，手机放在桌上。

我端菜上桌。

赵大勺煮的汤，张阿姨炒的青菜，主菜是我做的回锅肉。

沈父夹了一筷子。

慢慢嚼着。

没说话。

王坤突然站起来。

“爸，我有话说。”

他拿起手机。

“今天我收到一段录音。”

我手一紧。

王坤按下播放键。

“川总。”

陈小刀的声音。

“集团那边出事了，王坤勾结鼎盛......”

然后是我的声音。

“起来。”

录音停了。

王坤看向沈父。

“爸，姐夫这三年，一直瞒着我们。”

“他是川味集团的老板。”

“三年前入赘，您跟他立过赌约。”

王坤冷笑。

“不动用集团资源，不暴露身份，否则净身出户。”

“可现在呢？”

他指着我。

“他的旧部都找上门了。”

“这算不算违约？”

桌上死寂。

沈父放下筷子。

“小川。”

他看着我。

“有这事吗？”

我站起来。

“有。”

沈薇握住我的手。

我拍拍她的手背。

松开。

走到沈父面前。

“我是川子。”

“三年前您病重，我跟您立了赌约。”

“三年之内，不亮身份，不动集团一分钱。”

我深吸一口气。

“赌的就是这口灶。”

“是岳母留下的。”

“我想用我自己的手艺守住它。”

沈父看着我。

没说话。

王坤拍了拍桌子。

“好一个守灶。”

“姐夫，你当初入赘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自己就是个厨子。”

“结果呢？”

他举起手机。

“你手下上千号人，身家几十亿。”

“你潜伏在沈家三年，图的是什么？”

我转头看他。

“图你妈。”

王坤脸色一变。

“你......”

“王坤。”

我打断他。

“你抵押了回春楼的地契，转手卖给方鸿。”

“你才是那个想吃沈家的人。”

王坤僵住。

沈父猛地站起来。

“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

“产权抵押登记表。”

“三天前，王坤拿着回春楼的地契，在鼎盛做了千万级抵押。”

我扔到桌上。

“他赌回春楼倒，好让鼎盛收地。”

沈父脸色发白。

王坤后退一步。

“你......你查我？”

我没理他。

看向沈父。

“对不起，爸。”

“这三年，我不该瞒您。”

沈父盯着我。

半晌。

他深吸一口气。

“小川。”

“你还记得当年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我一愣。

他声音很轻。

“我说，这口灶是她的命。”

“谁能守住它，谁就能进这个家。”

他眼眶红了。

“我等的不是赌约。”

“我等的是你喊我一声爸。”

我喉咙发紧。

沈薇捂着嘴，眼泪掉下来。

王坤突然冷笑。

“感人。”

“**感人。”

他拿起手机。

“可惜晚了。”

他点开屏幕。

“我今天下午，已经把沈家对外担保的债，全数打包转卖给鼎盛了。”

“股权过户只剩三天。”

他看着我。

“还有。”

“回春楼用劣质油的帖子，现在已经挂到热搜第三了。”

他笑着往门口走。

“沈家，完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掏出手机。

拨了个号码。

“小刀。”

“动手吧。”

挂了电话。

我转身看向沈父。

就在这时。

沈父掀翻桌子。

站起来。

从怀里摸出一份泛黄的旧纸。

“这赌约。”

他声音发抖。

“从第一天起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