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被除名后,我拿出十年对账单
作者:这世界有光
主角:林轻语陈桂英林天宝
类别:都市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11-04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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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拆迁被除名后,我拿出十年对账单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把主人公林轻语陈桂英林天宝刻画的淋漓尽致。小说精彩节选你爸妈那脾气,这屋顶非得掀翻不可。”“为什么等明天?”林轻语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却……

章节预览

1章一碗白米饭和一张名单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的公示表就压在半个油腻的玻璃烟灰缸底下。

红头,黑字,边角被陈年茶渍浸得发卷。补偿方案列得极细:宅基地连同自建的三层小楼,

算上人头和面积,折合现金三百二十万,安置房三套,共计两百七十平。

林建明用黑色记号笔在底下画了粗线。户主林建明、陈桂英各占两成。

林天宝的名字后面划了两个大圈:现金六成,外加两套大户型。

往装订线那边缩着一行细字:长女林艳,补偿十万。次女林轻语。名字后面空了一截。

接着是一行圆珠笔画出来的字:自愿放弃全部权益。末尾按了个鲜红发黏的大拇指印,

印泥油子洇开了,那是林建明的手印。“签了。”林建明嘴里叼着半截软白沙,

灰白的烟灰扑簌跌落在腿面上,被他随手一抹,蹭成一道脏灰,“明早八点半拆迁办收底册。

天宝下半年相亲,没两套全款新房,媒人连门都不上。”陈桂英用衣角擦着手从厨房转出来,

瓷盘里装着几块削了皮、边缘发褐的苹果,直接墩在林天宝手边:“宝儿,垫垫肚子,

成天对着电脑别把眼熬坏了。”林天宝歪在沙发另一头,翘着二郎腿,脚指甲又长又黑。

他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团战,头也不抬:“叉子呢?没叉子我怎么拿?

”陈桂英又赶紧小跑着折回厨房。路过林轻语跟前时,围裙带子擦过林轻语的胳膊,

油腥味混着老抽的闷气直冲鼻腔。林轻语垂着眼。这个家里所有的份量,

打一开始就称得清清楚楚。前年大年三十,她下午一点进的门,

脱了大衣扎上围裙就扎进厨房。抽油烟机隆隆作响,油网上凝着陈年黄油垢,往下滴。

杀鱼、剁排骨、剔鸡骨架、过油炸丸子。两口灶连轴转了五个小时,十六道菜。七点不到,

老鸭汤刚关火,她手腕内侧烫出三个透亮的水泡。端着砂锅出来时,外头已经吃完了。

酱肘子只剩一截白茬骨头横在残汤里。清蒸鱼两面都被剔得精光。林建明喝了二两散装白酒,

脸涨得像猪肝,林艳正拿着保鲜盒把盘底几片牛肉往里扒拉。

饭桌角上搁着一只豁口的青花瓷碗。小半碗剩饭,米粒风干了,硬得发白。

陈桂英坐在折叠凳上剔牙:“锅里还有点鸭架子汤,自己倒点泡着吃。

天宝正是长骨头的时候,饿不得。自家人,不讲究那些虚礼。”那年林天宝二十四,

体重一百八十六斤。林轻语靠着冰凉的碗柜,一口一口把那半碗生硬的米饭嚼碎咽下去。

米渣剌着嗓子眼,干疼。大姐林艳生二胎那阵子,陈桂英天不亮就堵在她租的隔断房门口。

手心朝上一摊:“你姐夫家在镇上办厂,讲排场。你当二姨的,包一万,

不能短了林家的气势。”林轻语刚转正,卡里剩下一万零四百。她去柜员机取了一万整,

红票子塞了满满一红包。林艳在产房床上拆开,指尖蘸着唾沫当着亲戚的面点了两遍,

往枕头底下一塞:“小语现在在大事务所,一个月不少拿吧?连套银手镯都舍不得给外甥打,

净图省事。”半年后,林轻语急性阑尾炎化脓穿孔。半夜整个人疼得从床上滑下来,

砸在水泥地上,冷汗浸透了薄被。她咬着牙拨了急救电话,自己扶着墙,

在急诊手术单的家属栏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普外科住到第四天下午,陈桂英的电话进来了。

免提点开,那头是噼里啪啦洗麻将的脆响。“轻语,

天宝那张信用卡的最低还款怎么没动静?催缴短信发我这儿来了!

你赶快往他卡里倒三千块钱进去。他跟车队去跑长途,卡被冻了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

”林轻语盯着点滴管里坠下的无色药液,声音像砂纸磨在墙上:“妈,我刚做完阑尾手术,

还在医院。”“啪!”麻将牌砸在塑料布上。“在医院手断了?手机不能按?

我供你上那四年大学,翅膀硬了,让你拉扯亲弟弟两把就装神弄鬼?赶紧转!”电话挂断。

通话记录显示:一分二十三秒。林轻语的手机备忘录里,

近几年林家打来的电话一共四十二次。她导出过明细,平均时长一分半以内。

全是一样的:林天宝的挂科补考费、林天宝刮蹭邻居三轮车的赔偿、林天宝要买的新款球鞋。

一笔一笔,全从她的活期账户里刮走。“聋了?”林建明把烟蒂使劲按进茶几上的茶水里,

滋啦一声轻响,冒出一缕刺鼻的焦糊味,“赶紧把字签了。

明天天宝还要借你姐夫的车去送表。”林天宝抓起一块发黄的苹果塞进嘴里,

嚼得汁水横飞:“爸,少跟她废话。户口早晚迁去别人家,她还真当自己能落下一块砖?

”林轻语站起身,把掉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她没去拿那支塑料圆珠笔。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工作机,滑开锁屏,镜头垂直悬在茶几正上方。咔嚓。白光闪了一下。

林建明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茶几:“你干什么?!

”陈桂英也从屋里冲了出来,尖叫着去抢手机:“你拍这个干什么?你这白眼狼要作什么妖!

”林轻语侧过身,退后半步,手指在屏幕上极稳地滑动。新建标签,导入,分类为“账本”,

加密存档。从林天宝买二手摩托借走的三万开始,到林艳坐月子的一万,

到这几年里每一笔五百、一千的微信转账、银行卡回单、急诊缴费凭证、四十二段通话录音。

七十二页扫描件,汇总金额六十四万三千五百一十二块。“字我不会签。

”林轻语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静得像是在会议室核对废弃凭证,“这套房子的首付款,

有二十二万是从我工资卡里划走的。”“老子打死你这个畜生!

”林建明顺手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砸了过来。烟灰缸擦着林轻语的风衣下摆飞过去,

在身后的防盗门铁皮上砸出一记闷响,碎玻璃渣溅了一地。林轻语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反手拧开门锁,拉开铁门。深秋夜里的风又湿又冷,顺着楼道直灌进来。她跨出门槛,

顺手往回一带。砰。撞锁弹回,里头的叫骂、拍门声和砸东西的声音,全被关在了门后。

声控灯早坏了,楼道里漆黑一片。林轻语摸出手机,熟练地拨出快捷键1。响了一声,

那边接了。“王律,是我。”王绍衡的声音沉稳干练:“协议看到了?”“拍下来了。

原件影像、出资证明、借款流水,半小时内发你邮箱。”林轻语扶着掉灰的水泥扶手,

一级一级往下走。皮鞋鞋跟敲在阶梯上,发出短促扎实的顿音。

“按照隐匿共同财产和不当得利走。”那头纸页翻动声沙沙作响,“保全申请明早递交。

你想要什么结果?”“连本带利。”林轻语走出单元门,冷风掀起大衣下摆,“一分不剩,

全扒出来。”第2章她的职业本能出租车后座弥漫着劣质车载香精混着烟草的酸味。

林轻语拉开背包暗格,取出一台贴了防窥膜的ThinkPad。开机,

幽暗的屏幕映着指甲盖边缘的一块倒刺。她用拇指用力一掐,扯掉,

指尖泛起一阵微弱的刺痛。桌面只有两排整齐的文件夹,编号全部严格按照年份与分类命名。

在华信做了五年审计,同行私下叫她“底稿粉碎机”。

那些大公司做得再漂亮的假账、壳公司之间错综复杂的洗钱回路,只要到了她手里,

每一笔糊涂账都能被倒推出真实的银行流水。平账、对账、冲销、坏账计提。

这是刻在她神经里的肌肉记忆。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动,点开D盘最底下一个加密卷。

跳出来的第一张图片是县医院开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发黄的纸页边缘带着折痕,

右下角扣着鲜红刺眼的椭圆公章。死者姓名:周秀兰。时间:上个月二十八号。

那是林家那个潮湿逼仄的屋檐下,唯一给过她体温的人。林天宝出生的那个冬天,

林建明喝了二两劣质白酒,嫌刚满七岁的二闺女在炕边碍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拎着领口把她扔到了零下十几度的院子里。陈桂英在屋里忙着给儿子换褯子,

眼皮都没抬一下。是外婆哆哆嗦嗦迈着小脚开门,把冻得浑身发紫的她抱进棉袄里,

满是老年斑的手从蓝布兜里抠出一小块化得黏手的硬水果糖,塞进她嘴里。“小语听话,

使劲念书,考出去了就别回头。”后来她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老太太摔了一跤,瘫了。

从那之后,陈桂英的微信语音就成了索命咒。背景音里永远是麻将牌的撞击声,

或者是电视机的杂音,台词翻来覆去就那一句:“你外婆买防褥疮垫、吃降压药哪样不花钱?

你在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一分钱不拔,是想活活耗死她?

”明知道打过去的钱七成进了林天宝的口袋,但只要老太太床头还能摆上一箱特仑苏,

只要陈桂英翻身擦身时动作能轻点,她就得把银行卡里的钱转过去。

外婆是悬在她头顶的最后一把锁。老太太在,她不能把桌子掀了,

不能看着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没人管。上个月,老太太咽了气。出殡那天飘着细雨,

林天宝嫌棺材死沉,蹲在灵棚角落拿手机打排位赛,嘴里骂骂咧咧。陈桂英干嚎了几嗓子,

转头就钻进里屋清点白事礼金,沾了唾沫数钱的指头翻得飞快。起棺下葬的时候,

林轻语站在泥坑边上,看着铁锨把黑黄的湿土一锨锨盖上去,

直到坟头堆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小包。盖实了。最后一根线彻底掐断了。车窗外,

高架桥两侧的路灯飞速向后倒退,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惨白的横线。

林轻语调出一个命名为“个人往来”的Excel表格。八百多行,六十八页。

每一行都有对应的微信支付流水号、电子回单截图编号。滑轮往上拨,

滑到六年前林天宝刚混进大专的时候。

光标停在第一条大额记录:【2018年3月12日,支出:5000.00元。

收款人:陈桂英。附言:妈急用,下月还。】那天半夜一点,陈桂英扯着嗓子在电话里嚎,

说林天宝在外头惹了惹不起的人,不马上拿钱消灾,对方就要拿钢管废了他一条胳膊。

那时候林轻语刚转正,卡里余额只有八百块。她开通了两个借贷软件,凑了五千打过去。

钱刚转完,陈桂英回了句语音:“闺女,妈下个月退休金下来就打还给你,妈有数。

”这个“下月”,林轻语等了六年,连一分钱的影子都没见过。转账过去不到三天,

林天宝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脚上一双两千多块的**版球鞋,配文:“排面拉满。

”光标继续往下滚。【2019年9月4日,支出:12000.00元。

附言:天宝大专交学费,下月还。】【2020年11月17日,

支出:30000.00元。附言:买二手拉货车启动资金,下月还。

】【2022年4月5日,支出:50000.00元。附言:天宝谈对象彩礼垫资,

下月还。】整整六十八条记录。每一笔附言,都精准复刻了陈桂英微信发来的语音原话。

民法典规定,附言、流水凭证加上微信确认记录,足以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

过去这十年里,陈桂英把她当成了无底洞提款机,却不知道她每一笔转出的账,

都在暗中钉死了一根追索的铆钉。出租车猛地踩下刹车,停在写字楼前。林轻语合上电脑,

装进包里。拉开车门,深秋刺骨的凉风扑在领口,她连扣子都没扣,

踩着细高跟大步跨上台阶。屏幕亮了,

王绍衡发来的微信弹出来:“借贷诉状和财产保全申请书全部核对完毕,明天早晨八点半,

立案庭见。”林轻语停在旋转门前,拇指微动,回了两个字:“收到。

”第3章一张赠与协议天刚蒙蒙亮,冷雾像层湿透的旧棉絮,死死贴在柏油路面上。

林轻语在转角路口买了只肉包子,塑料袋捂着一股发酸的死面味。她咬了两口,

肉馅里咬出一小块没剔净的硬骨渣,硌在后槽牙上,隐隐作痛。她没吐,

混着唾沫硬咽了下去,凉透的面皮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袋,激起一阵轻微的痉挛。

七点四十分,她推开正衡律所的毛玻璃门。室内没开大灯,只有王绍衡桌上的台灯亮着。

饮水机咕咚响了一声,空气里飘着陈年普洱和静电复印纸混杂的陈腐气味。“到了。

”王绍衡把一叠刚打印出来的A4纸推到桌沿,食指指节在第一页的黑体字上重重敲了两下,

“建行那边打出来的穿透路径。你先看。”纸张边缘还带着激光打印机发热后的余温。

林轻语垂下眼。时间是2021年8月14日,晚上十点。

那晚陈桂英在微信里发了三条长语音,背景音嘈杂,哭喊声被劣质麦克风炸得刺耳,

说林建明在县医院ICU里抢救,急性心梗,不上ECMO人就挺不过今晚,账上押金见底,

医生催着交二十万救命钱。当时林轻语正带着项目组在工地板房核数,高烧三十八度六。

她没合眼,当场把刚结清的二十二万审计提成全划进了陈桂英的存折。截屏发过去,

她只回了五个字:先救爸的命。陈桂英收了款,连发了十几句保佑菩萨的话,

末了还补了一句“等老头子活过来,卖了老屋也还你”。桌上的流水明细表,

字迹清晰得近乎刺目。2021年8月14日22:04,

汇入人民币220,000.00元。2021年8月15日09:15,

整笔款项分文未动,直接划转至“锦绣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的结算专户。

摘要一栏赫然印着:购房定金及首付款。

王绍衡又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不动产登记档案的复印件,压在流水单上面。

房屋坐落:锦绣江南二期11幢1单元602室。面积:121.4平方米。

权属人:林天宝。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找熟人在县中医院调了老档案。

”王绍衡端起茶杯,吹开面上的浮沫,“那一天,你爸挂的是急诊骨科。痛风,

开了两盒双氯芬酸钠,在输液室坐了一上午,花了七十六块五。

”纸张在林轻语指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她垂着头,额前散下来的几缕短发遮住了镜片。

喉咙深处发干,像是吞了一把干燥的沙砾,连咽唾沫都带着刮擦的生疼。

那年夏天为了赶IPO审计进度,她连续两周在机房吃泡面,胃溃疡吐血被救护车拉走,

住院只住了两天就拔了针头回工位。省下来的钱,一分不落,

全变成了小儿子宽敞明亮的新房。“还有个更绝的。”王绍衡拉开抽屉,

摸出一份用订书钉订住的文件,“开发商那边备案的补充协议,不动产中心留档了。

”第一页抬头,

正中印着加粗仿宋体:《家庭财产赠与及权属确认协议书》甲方:林建明、陈桂英。

乙方:林天宝。丙方:林轻语。内容不到两百字,

条款敲得极死:“……丙方林轻语自愿出资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无偿赠与乙方林天宝,

用于支付上述房屋首期购房款。丙方确认放弃该房屋所有权及共有权份额,

且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借贷或返还追索。此赠与为不可撤销之民事行为……”翻到末页。

甲方法定签署栏,是林建明歪歪扭扭的钢笔字。乙方,林天宝三个字笔画嚣张,

占了大半行。丙方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林轻语”。秀气的行楷,字尾微微上翘。

上面压着一枚深红色的拇指印。印泥氧化得有些发黑。林轻语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一分钟。

字是陈桂英写的。老太太早年连拼音都认不全,林轻语念小学时,她拿废旧报纸垫着描红本,

硬生生学会了写二女儿的名字。至于那个指纹。前年大年三十,

陈桂英破天荒端了一碗加了醪糟和红糖的煮鸡蛋进她屋,坐在床沿替她揉捏肿胀的脚踝,

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二妮子不容易”。那天晚上林轻语睡得很沉,第二天早起洗脸,

发现右手大拇指缝里卡了一圈暗红色的印子。

她当时只以为是母亲缝被子时剪刀生锈留下的污迹,拿肥皂搓了两遍才洗掉。

原来是在那儿等着她。骨头里的油,早被他们一滴不剩地熬干净了。

林轻语把桌上的几份文件整理整齐,对齐四角,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她的动作极轻,

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司法鉴定中心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王绍衡看着她的脸,

“笔迹是模仿的,压力线和连笔断点很明显。只要鉴定结果一出,这份协议直接认定无效。

甚至可以往恶意串通侵占上去靠。”王绍衡把笔扣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不过小林,

诉前财产保全只要一立案,法院的裁定书和封条明天就会贴到林天宝的大门上。

你爸妈那脾气,这屋顶非得掀翻不可。”“为什么等明天?”林轻语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却清亮得没有半点游移。她伸手拉开风衣拉链,

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平整的A4纸。

那是她昨天下午就签好字、按好手印的诉讼授权委托书。纸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褶皱。

“今天上午九点,法院开门。”林轻语将委托书推到王绍衡手边,“立案,

同时递交查封申请。封锦绣江南602室的房产,

冻结林建明、陈桂英和林天宝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及微信零钱。”她站起身,

把电脑包的拉链拉死,金属齿牙咬合的声音干脆利落。“他们喜欢在纸上按手印。

”林轻语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得像在报一组财务数据,“那就让执行法官带着封条去按。

”第4章织网打印机滚筒呼啦啦直转,吐出一张张发烫的A4纸,

带出一股子刺鼻的焦糊碳粉味。六十八张银行流水单,林轻语一张一张顺着月份理好。

每张底下那枚暗红色的业务公章,是她跑了三家支行、排了四个小时队才挨个戳齐的。

边角有点卷,她用指甲仔细刮平,套进透明活页夹里。旁边新买的千元备用机亮着屏,

正在录制长视频:点开陈桂英的头像,滑到底下微信号,返回,

长按那几条催要生活费的语音转文字,拉到最上方,截长图。“姑娘,

你这整得跟去打官司似的。”打印店老板把两沓厚厚的夹子扎上橡皮筋,递过去。“差不多。

”林轻语扫码付钱,提起帆布包。刚推开玻璃门,手机在兜里猛烈地震起来。

屏幕上亮着陈桂英的名字。林轻语走到路边一截断了的树桩旁站定,调出通话录音,

按下免提。“林轻语!你死外头了是不是?!”尖嗓门带着电流的滋滋声,

在冷风里格外扎耳:“昨晚你爸让你签个字,你摔门就走?老林让你气得心口窝疼到现在,

降压药灌下去三颗都没压住!”林轻语盯着地砖缝里的一截烟头,

嗓音平直:“胸口疼就打120,拖着容易心梗。”“你少在这触老人的霉头!

送医院哪样不要钱?!”那头的风箱音骤然拔高,

夹杂着打火机的砂轮响和林天宝吐痰的声音,“你弟那辆破二手车下周去年检,保险也断了,

赶紧转两千块钱过来!你每个月拿多少津贴我心里有数,别跟我哭穷!

”林轻语的右手揣在大衣兜里,指腹搓着塑料文件夹的硬边。又是两千。上个月是两千,

大上个月是两千五。像水龙头渗水,滴答滴答,不知不觉就漏走小半个首付。“卡号没变吧。

”她说。陈桂英那头猛地卡了一下壳。

大概是没想到平时总要多嘴问一句“怎么又不够用”的二闺女,今天答应得这么脆生。

顿了两秒,老太太的腔调变软了,泛着一股腻人的讨好:“没变没变!这就对了,

当姐的拉扯亲弟弟一把,天经地义。天宝回头混好了,还能忘了你?快点转,

天宝等着加油出门呢。”林轻语挂了免提,指尖在银行App上敲击。

金额:2000.00。指头滑到附言那一栏,

她一字一顿打进去:【2024年11月5日林轻语借陈桂英两千元,限期归还,

用于生活周转。】人脸识别,转账完成。随后她切回微信,

把带业务流水号的电子回单直接甩进陈桂英的对话框,补了一行字:【妈,钱借你了。

我下月交房租,记得到期还我。】不到五秒,一条十几秒的语音蹦出来。陈桂英在大笑,

背景还有林天宝催促的吼声:“行行行,借借借!一家子骨肉,非整得跟借高利贷一样生分。

下个月妈手头宽了就给你!”林轻语抬手点上转文字,长按截屏。长图保存,

丢进名为“2024借贷合意”的本地加密盘。刚关上手机塞回兜里,掌心一麻。

来电显示:林艳。林轻语眉心都没动一下。林艳打小就属算盘的,拨一下动一下。

拆迁名单公布前,她刚在家族群里发过一条“嫁出去的闺女争家产遭天谴”的视频链接,

这会儿找过来,除了摸底,没别的事。“喂,小语?”林艳的声音甜得发齁,

隔着听筒都能闻出那股假意:“忙着呢?姐可好几天没瞅见你了。”“在核算。”林轻语说。

“哎哟,你们坐办公室的就是费脑子。”林艳在那头叹了口气,换成一副掏心窝子的口吻,

“昨晚老头子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我和你姐夫说了一上午,也觉得那协议签得太仓促了。

今晚姐在聚仙楼订了个包间,你过来,咱们一家人坐下好好捋捋。”林轻语没吭声。

“姐还能亏待你?”林艳压低嗓子,“大姐帮你想过了,回头跟爸妈磨一磨,安置房那边,

怎么也得给你扣个十平八平出来,或者让他们折现补你几万块零花。

今晚你带上身份证和印章,咱们当面把字立了,行不行?”话说到这儿,

听筒里只剩下林艳小心翼翼的吸气声。聚仙楼是镇上最贵的酒楼。

平时林艳买盒鸡蛋都得挑破壳降价的,今天肯吐出血本订包厢,

无非是昨晚她摔门拍照的举动,让这帮人夜里没睡安生。摆一桌硬菜,倒两杯黄酒,

再让老头子装装心口疼,几个亲戚轮番上阵逼着她把字签死。

这是摆好了架势要按着她的头喝水。但她需要的,恰恰是他们所有人都坐齐在一张桌子边上。

“好。”林轻语说,“晚上七点,我准时到。”挂掉电话,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门拉开,林轻语坐进后排,把装满流水单和借款录音的公文包抱在怀里,

拉链严严实实拉到了头。第5章算账聚仙楼二楼“牡丹厅”的包间门是胶合板做的,

底下烂了一角,隔不住里面的大嗓门和劣质旱烟味。林轻语推门进去。

一股滚烫的羊油膻气混着炭烟直往脸上扑。圆桌正当中的铜锅烧得通红,

红汤里浮着一层辣油,咕嘟翻滚。林天宝拿漏勺捞了满满一漏斗羊肉卷,头也不抬往嘴里送,

下巴上全亮晶晶的油光。林建明歪在主位的靠背椅上抽白沙,脸色透红,

半点看不出昨晚在电话里喊“胸口发紧要死人”的惨相。“哟,小语到了!快快,坐这儿!

”林艳一见她,立马从折叠软椅上弹起来,热络得像迎财神。陈桂英用围裙角抹了抹凳子,

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团乱麻:“快坐快坐。服务员,拿副碗筷!天宝,往旁边挪挪,

一个人占两个座像什么话。”林天宝**只挪了半寸,眼皮耷拉着嚼肉:“吃个饭磨磨唧唧,

全家人等她一个大忙人。”林轻语没碰林艳拉开的那把椅子。她走到靠门背风处,

拉开一张塑料靠背椅坐下,顺手把黑色公文包竖在脚踝边。大衣解开两颗扣子,

露出白衬衫压得极平的领口。“爸,妈。”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落在这闹哄哄的屋里,

没激起半点响动。林建明把烟头按进瓷骨碟,用指甲碾了碾:“来了就吃。

这一桌一千二百多,你大姐和大姐夫挑的硬菜,红烧肘子、炸羊排、毛血旺,全是大荤。

”林轻语扫了一眼。红艳艳一层重油。大四那年她胆囊穿孔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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