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警车呼啸而过，市看守所的高墙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压抑。

接见室里冷得像个冰窖。

大姐和二姐坐在旁听席，我被大姐严严实实地护在大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三姐独自坐在玻璃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铁门被推开。

楚风筠被两名狱警押着走了出来。

仅仅过了半个月，他就像是变了个人。

原本精心打理的短发凌乱不堪，眼眶深陷，颧骨高高突起。

宽大的蓝白条纹囚服挂在他身上，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他一抬头看到三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异样的光芒。

“秋水！你终于来了！”

他扑向玻璃，手铐撞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刺耳的钝响。

狱警严厉地呵斥他坐下。

楚风筠被迫坐回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秋水，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一定是迫于你大姐的压力才把我送进来的，对不对？”

三姐拿起通讯话筒，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费尽心机要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楚风筠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三姐会如此绝情，但他很快调整了策略。

他慢慢抬起手，隔着玻璃，极其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胃部，伴随着两声凄惨的咳嗽。

“秋水，我得了绝症。”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濒死者的绝望，仿佛是在宣告一个悲惨的结局。

“是胃癌晚期。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一出，探视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姐的眉头猛地一皱。

二姐推眼镜的手指也微微顿住。

三姐死死盯着他苍白的脸，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你胡说什么！”

楚风筠露出一个极其凄惨的笑容。

“我没有胡说。我这两天一直咳血，胃痛得受不了。秋水，就算我千错万错，我也是个快死的人了啊。”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近乎哀求。

“你去跟你大姐求求情，让我出去吧。我想在外面度过最后的日子，不想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窝在大姐怀里。

头顶的屏幕猛地亮起了一阵刺目的黄光。

不是红色的危险警报，而是一种充满戏谑的黄色。

【医学深度扫描开启中......】

【目标癌细胞指数：0。】

【胃痛咳血原因：昨日为了装病咬破了口腔内壁，并大量吞食冰冷食物导致的急性胃痉挛。】

大姐和二姐虽然看不见屏幕，但她们看着我的眼神，瞬间领会了什么。

二姐轻咳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三姐的脸色原本还有些发白。

但当她转头看到我头顶那隐隐散发的黄光时，她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了下来。

“绝症？”

三姐重新拿起话筒，语气里满是嘲弄。

“李铁柱，你真以为晏家的人全都是傻子，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楚风筠的表情僵住了。

“秋水，你不信我？我真的得了不治之症，你难道要亲眼看着我死在里面吗！”

他开始疯狂地拍打玻璃。

“你这个绝情的女人！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有多疼我了吗！”

二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三姐身后，拿过话筒。

“楚先生，哦不，李铁柱。既然你声称自己得了绝症，那我们就走正规程序。”

二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这是我刚刚申请的医疗鉴定许可。看守所的法医马上就会过来，现场给你抽血化验。如果是真的，我们给你保外就医；如果是假的......”

二姐停顿了一下，眼神锋利如刀。

“作伪证、企图利用装绝症逃避刑罚，罪加一等。”

楚风筠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着那份盖着公章的文件，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我不抽血......你们就是想害我！”

他猛地站起来，往后退去，像个十足的疯子。

“我不检查！秋水，带我走！”

狱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