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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野第一个按下撤销。

他的手抖得厉害。

“我欠林穗的。”

“我不能再装不知道。”

陈渡紧跟着按下。

周叙闭了闭眼，也选了撤销。

最后是顾言。

他站在按钮前，迟迟没动。

沈眠看着他。

“按吧。”

“我不想活成她的坟碑。”

顾言咬紧牙，按了下去。

四盏绿灯亮起。

只剩裴骁。

他的手悬在半空。

按下撤销，林穗会回来。

可沈眠会死。

他耗费十二年，卖掉公司，搭上所有人的人生，才换来这一次机会。

现在要他亲手放弃。

裴骁看向沈眠。

“眠眠，我......”

“别叫得这么亲。”

沈眠打断他。

“你舍不得我死，是吧？”

裴骁没否认。

“那林穗呢？”

“她是你老婆。”

“她给你生了孩子。”

“她陪了你十二年。”

沈眠一步步逼近。

“你舍不得一个死在回忆里的人。”

“却舍得一个每天睡在你身边的人。”

“裴骁，你这不是深情。”

“你就是贱。”

裴骁的脸瞬间惨白。

倒计时只剩一分钟。

糖糖突然从黑暗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那支录音笔。

“爸爸。”

裴骁看向她。

糖糖按下播放键。

这一次，没有警报声。

只有林穗平静的声音。

“糖糖，如果你听到这里，妈妈可能回不来了。”

“别替妈妈报仇。”

“你要好好长大。”

“还有一件事。”

林穗停了一下。

“别信你爸爸说，他没有选择。”

“成年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选择。”

裴骁身体狠狠一晃。

糖糖仰头看他。

“爸爸，你现在也没有选择吗？”

倒计时只剩十秒。

“我......”

“别说为了沈阿姨。”

糖糖声音很轻。

“她不想要。”

“妈妈也不想死。”

“只有你想。”

数字跳到三。

裴骁像被抽光了力气。

他终于按下撤销。

五盏绿灯同时亮起。

【表决通过。】

裴骁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头。

“对不起。”

“穗穗，对不起。”

沈眠看着他，眼神很淡。

“你该说的不是对不起。”

“是承认。”

“承认你早就知道她会死。”

“承认你还是送她上去了。”

裴骁嘴唇发抖。

很久，他终于开口。

“是。”

“我知道。”

“是我杀了她。”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骤然崩裂。

机场、控制台、糖糖和沈眠都化作白光。

机械提示声从头顶传来。

【伦理审查完成。】

【五名参与者已确认真实意愿。】

【因果推演结束。】

【时光跳跃尚未执行。】

裴骁猛地睁开眼。

他还站在传送舱里。

舱门外，林穗正隔着玻璃看着他。

她没有死。

时光机也没有启动。

墙上的时间，还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