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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柔被他吼得愣了一瞬，随即脸色涨红，霍地站起来：“陆则衍，你还有脸怪我？当初要不是你没本事，只能窝在市队里混日子，连个省队的门槛都摸不着，我至于怕她一个林知夏？”

她冷笑一声，越说越尖酸：“说白了，还不是你自己没出息！你要是能争口气，往上爬一爬混出个名堂来，谁见了你不掂量掂量？偏偏你窝囊，才让她一个研究员骑到头上来！”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陆则衍心里最痛的地方。

曾经他也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穿上国家队那一身队服，前程一片光明。

可偏偏，他亲手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他想起来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记得那时候我在医院走廊拦住他，眼眶红肿，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我求他别去，因为他有基础病不能捐献骨髓，一旦捐了，往后就再也站不上赛场了。

那时候他怎么回的？

他记得自己冷着一张脸，嫌我不懂事、自私，说我见不得苏晚柔好。他一把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当时有多决绝，如今就有多悔恨。

他的造血机能确实受损了。

从那以后，他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成绩越来越差，省队的选拔他去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差那么一截。

最后连他自己都灰了心，只能一直窝在市队里，眼睁睁看着从前不如他的人，一个个爬到头顶上。

他日复一日地训练，日复一日地失望，却从不敢承认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苏晚柔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他，一遍遍戳着他的伤疤。

陆则衍被她吵得头痛欲裂，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起身，“够了！”

他这一声吼得极响，把苏晚柔吓了一跳。

屋里安静了一瞬，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苏晚柔大概是察觉到他脸色不对，没敢再骂下去，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生闷气。

陆则衍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陆则衍盯着手机里我的号码，看了很久终于还是拨了出去。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

他又发了一条信息，约第二天见一面，也没等到回复。

他没死心。

第二天一早，陆则衍就去了研究所。

他知道我上班的时间，特意提前等在门口。他等在路边，看见我出来快步迎上去，拦在我面前。

我看见他，脚步一顿，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陆队，你怎么又来了？”

“知夏，我......”陆则衍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声音有些发紧，“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我淡淡道，作势要走。

“知夏，你听我说完！”陆则衍急了，伸手想去拉我，又生生停住，恳切地望着我，“我知道错了。这些年，我一直后悔。我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劝，后悔不该去捐骨髓，更不该......不该那样对你。”

我停下脚步，抬眸看着他，没有接话。

陆则衍见她肯停下来，心头一喜，语气越发恳切：“知夏，我想跟你重新开始。我们还来得及。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带上一丝激动。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叔叔还在的时候，他亲口对我说过，让我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叔叔把你看得比命还重，他一生的心愿就是你能过得好。知夏，你总不能辜负叔叔对你的这份心。”

他提到父亲的那一刻，我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我定定地看着他，“陆则衍。你再说一遍？”

陆则衍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说，叔叔临终前托付过我，让我照顾好你。”

“我们应该完成他的遗愿，好好过日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猛地抬手。“啪”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