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疫情渐渐平息，朝廷的圣旨很快就到了。

朝廷夸我医术高超、救民水火，封七品医正。

召我即刻进京，皇后要亲自召见封赏。

圣命难违，我只好收拾行李。

萧聿怀跟我同行，一路上安排得无微不至。

住最好的客栈，吃最精细的饭菜。

连我坐的马车，都特意铺了厚厚的软垫，怕我颠簸。

但我全程都很客气，始终隔着距离。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却没说什么，只是更沉默了。

到京城那天，萧明鸢带着沈屿年在城门口接我。

她看见我就扑了过来，抱着我转了个圈，笑着说：

“我们晚妤可太厉害了！都成朝廷命官了！走，回我府里，我给你接风洗尘！”

她故意当着萧聿怀的面说，说完还挑衅地看了她哥一眼。

萧聿怀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知道，我现在不想见他，更不想跟他回侯府。

我跟着萧明鸢回了她的将军府。

席间，萧明鸢跟我讲京里的近况。

她说，萧聿怀南下这大半年，京里的局势变了不少。

沈屿年本来就是京营副将，能力强，人缘也好。

萧聿怀不在的日子里，京营的大小事务都是他打理，整顿军纪，操练兵马，做得井井有条。

皇帝看了很满意，上个月刚下了旨意，升沈屿年为京营总兵，执掌京畿三万兵马。

还有边关的几处防务，皇帝也派了别的将军过去，分走了萧聿怀手里的边军兵权。

现在萧聿怀虽然还是定远侯，可手里能直接调动的兵马，还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

“说白了，就是他自己作的。”

萧明鸢啃着果子，漫不经心地说，

“以前兵权在握的时候，不好好当差，天天跟个白莲花扯不清，还把自己老婆气走了。”

“心思都不在军务上，皇帝不削他的权削谁的？”

沈屿年在旁边赔着笑，给她剥橘子：

“小声点，那好歹是你哥。”

“我哥怎么了？我说错了？”

萧明鸢瞪了他一眼，沈屿年立刻闭嘴，乖乖递橘子。

我看着他俩，忍不住笑了。

真好，总有这么两个人，永远站在我这边。

第二天一早，宫里来人传召，让我进宫见皇后。

我换上七品命妇礼服，跟着太监进了坤宁宫。

皇后坐在凤椅上，雍容华贵，拉着我的手温声说：

“哀家都听说了，江南时疫全靠你力挽狂澜。一个女子有这般胆识医术，实在难得。”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也好，诰命封号也罢，哀家都准你。”

我抽回手，退后一步屈膝跪下，声音清晰而坚定：

“臣女别无所求，只求陛下、皇后娘娘恩准，臣女与定远侯萧聿怀和离。”

话音落下，整个坤宁宫都安静了。

站在两边的宫女太监都惊呆了，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皇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愣了半晌才说：

“你说什么？和离？”

“是。”我抬起头，眼神坦荡，

“臣女与定远侯情分已尽，强留一处，彼此折磨。”

“臣女愿辞去所有封赏，只求一纸和离书，还臣女自由身。”

皇后皱起眉，正要开口，外面通传：“陛下驾到——定远侯求见——”

皇帝和萧聿怀一前一后走进来。

萧聿怀显然是听见了刚刚的话，脸色很难看。

他一进来就盯着我，眼神里有难以置信，还有被忤逆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