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

我刚离开医院回到镇上的小楼，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楼的楼道口，被人堆满了发馊的泔水桶和腐烂的白菜帮子。

污水顺着台阶往下流，招来了一大群苍蝇。

三楼的窗户敞开着。

尤春丽的老公，那个推倒我爸的霍铁山，正光着膀子趴在窗台上抽烟。

看到我站在楼下，他故意清了清嗓子，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我脚边。

“呦，晏大**回来收租了？”

“我这刚清理了家里的垃圾，没地儿扔，就暂时放在楼道里了。”

“你不是房东吗？赶紧打扫打扫啊，不然多影响市容。”

我冷冷地抬头看着他。

“这是公共区域，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堆垃圾？”

霍铁山用力拍了拍窗台，嚣张地大笑起来。

“老子就堆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你去告我啊！”

“你爸那个老废物不顶用，你这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告诉你晏知秋，这小楼我住惯了，以后一楼归我当仓库，你最好少管闲事。”

我没有跟他争吵，直接掏出手机。

“喂，环卫公司吗？我这里是镇南路三十四号。”

“对，有一堆私产垃圾需要清运，费用我个人承担。”

霍铁山见我打电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转身离开窗台。

不到一分钟，他提着一根手臂粗的铁棍冲下楼，一脚踹翻了其中一个泔水桶。

酸臭的汁水溅了我一身。

“你敢叫人来拖我的东西试试！”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谁敢碰这些垃圾一下，老子敲碎他的脑袋！”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居委会的常宝娟大妈正好拎着菜篮子路过，赶紧挤了进来。

“哎呀，这是干什么呀，动刀动枪的。”

“铁山，你先把铁棍放下，有话好好说。”

霍铁山冷哼一声，将铁棍往地上一拄，满脸横肉抖动。

“常大妈，你来评评理。”

“我这是收集的废品，打算卖钱给天赐交学费的。”

“这晏知秋倒好，一回来就要把我的财路给断了，这不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

常宝娟一听，立刻转头看向我，眉头拧成了川字。

“知秋啊，你这就不对了。”

“人家铁山也是为了生计，谁家还没个困难的时候？”

“你这小姑娘心怎么这么狠呢？”

“你爸在医院治病是需要钱，但你也不能绝了人家的活路啊。”

我指着那一堆爬满蛆虫的垃圾，声音冷硬。

“常大妈，你眼睛要是不用可以捐了。”

“这是废品？这分明是泔水和烂菜叶！”

“他故意把这玩意儿堵在我家门口，就是为了恶心我。”

“你们居委会不管，我自己花钱找人清走，有什么问题？”

常宝娟被我怼得脸上挂不住，立刻端起了居委会的架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

“我这是为了维护邻里和谐！”

“你包容一下怎么了？垃圾放两天又不会死人。”

“你要是真叫人来拉走，那就是激化矛盾，到时候真打起来，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霍铁山见常宝娟向着他，越发得意了。

他干脆大喇喇地往垃圾堆旁边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听见没晏知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要是敢动我的东西，老子就去医院找你那个半死不活的爹算账！”

“我看他是想脑梗变成心梗！”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这时，尤春丽牵着霍天赐也下楼了。

尤春丽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假惺惺地在台阶上扫了两下。

“铁山，你少说两句。”

“知秋妹子可是大学生，金贵着呢，闻不惯咱们这穷人的味儿。”

她转头看着我，满脸嘲讽。

“晏知秋，你要是嫌臭，就自己动手扫干净啊。”

“你不是房东吗？伺候租客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霍天赐在一旁拍着手起哄。

“臭要饭的！晏知秋是臭要饭的！”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弓，捡起地上一颗石子，对着我就射了过来。

“嗖”的一声。

石子狠狠砸在我的额头上，瞬间肿起一个血包。

我捂住额头，怒视着霍天赐。

尤春丽一把将霍天赐护在身后，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你瞪什么瞪！”

“他才九岁，还是个孩子，跟你闹着玩呢！”

“你要是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