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宾客很快被请了出去。

客厅门一关，顾明珠便跪到顾母面前。

“妈妈，我承认我早就知道身世。”

“可我真的没想害姐姐。”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们。”

顾母眼圈通红。

“那条项链呢？”

顾明珠张了张嘴。

顾沉哑声道：“明珠，你告诉我，项链是不是你放的？”

“哥哥......”

“是不是？”

顾明珠忽然哭了。

“是。”

顾沉后退一步。

她急忙抓住他的手。

“可我只是想让姐姐离开！我没想到她会把事情闹那么大。”

“芒果呢？”顾母问。

“我准备了药，她不会有事。”

这句话落下，顾母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所以你知道她会过敏。”

顾明珠哭着去抱她。

“妈妈，我才是陪了你二十年的人。”

顾母却避开了。

顾明珠的手停在半空。

她慢慢回过头，看向我。

“你满意了？”

“你回来才几天，就把所有人都抢走了。”

我坐在老太太身边，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

她声音越来越尖。

“你在外面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

顾父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闭嘴！”

顾明珠被打偏了脸。

她捂着脸，怔了几秒，忽然笑起来。

“你们现在装什么好父母？”

“她回来的第一天，你们谁信过她？”

“项链掉出来，哥哥先动手；我哭两声，妈妈就觉得她容不下我；爸爸更怕她丢顾家的脸，连亲妈都不让她见。”

顾父脸色铁青。

顾明珠指着我。

“把她从全家福剪掉的，不只是我。”

“是你们同意挂上去的。”

没人反驳。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顾母忽然看向我，眼泪落下来。

“绥绥......”

我垂眼拨了拨腕上的玉镯。

前世先帝病重时，也曾拉着我的手忏悔。

他说不该纵着皇后，不该让阿娘枉死，不该让我在宫里受那么多委屈。

可阿娘没活过来。

我背上的杖伤也没少一道。

有些眼泪掉得再多，也只能弄湿衣袖。

顾老太太站起身。

“明珠，从今天起，你搬出顾家。”

顾母下意识抬头：“妈......”

“你舍不得？”

老太太看着她。

“那你陪她一起走。”

顾母的嘴唇颤了颤，最终没有开口。

顾明珠盯着她，眼里的最后一点期盼慢慢碎了。

“妈妈，连你也不要我了？”

顾母闭上眼。

“我养了你二十年。”

“可我不能再替你伤害绥绥。”

顾明珠被佣人带走时，一直回头看。

这一次，没有人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