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谢承礼后来去了我以前住过的出租屋。

房东听说他是我的未婚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了几张以前拍的房间照片。

房间很小，一张床几乎占了大半位置，旧衣柜的门关不严。

谢承礼看了很久，才发现自己以前送我回家时，最多只把车停在楼下。

他从来没有上去看过，也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每次都说房间很暖和，却总在冬天把手缩进袖子里。

他记得有一次，我在电话里说家里有点冷，他当时正陪闻明珠挑甜点，随口回了一句：“那就多穿点，别总想着让我过去。”

后来他再也没有听我提起过这件事。

房东又拿出一本我留下的旧笔记本，里面记着一些零碎的生活琐事。

【妈妈不吃香菜。】

【爸爸胃不好。】

【哥哥不喜欢早起。】

【谢承礼喝咖啡不加糖。】

其中一页还单独写着一行字。

【笙笙不能吃榛子，千万别忘。】

谢承礼盯着那行字，半天没有翻页。

再往后，笔记本里开始出现一些关于闻家的记录。

【解释过了，他还是不相信。】

【不是我让明珠搬出去的。】

【妈妈说，明珠容易多想，让我不要和她计较。】

这些话都没有写得很重，甚至像是随手记下的提醒，可每一行都让谢承礼觉得难以承受。

最后一页的末尾，我写着：

【认亲后，能重新拍全家福了。】

谢承礼忽然想起闻家有很多张全家福，闻明珠从小到大的照片摆满了客厅，而我的照片却只有几张**，还是我主动发给他的。

他以前觉得这些照片没什么用，甚至有几张看过就忘了保存。

他走出出租屋所在的旧楼，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橱窗里摆着榛子奶油蛋糕。

他停在门口，想起寿宴上自己把那块蛋糕递给我时，还说过，我以前不是最喜欢蛋糕吗。

那时我没有办法张嘴，他却以为我是在故意拒绝。

陈姐后来联系他，告诉他我以前常去那家店附近的河边。

谢承礼买了两杯饮料，独自坐在河岸边。

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当时我还带了自己做的点心，说想让他尝尝。

闻明珠那天恰好发消息说酒店送来的食物不卫生，谢承礼便没有动那盒点心，只夸她细心。

我把点心收回去，笑着说没关系。

他现在才想起来，那天我其实一直在等他尝一口。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杯饮料都凉透了。

谢承礼看着河面，忽然从水里的倒影中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白色裙子，像是我曾经试过的婚纱。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闻笙？”

水面被风吹皱，那道影子很快散了。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