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午后，乾清宫送来一碗安神汤。

宫女低着头，将汤盏放在我面前。

“娘娘，陛下说您许久未曾休息。”

“这是太医院新开的方子。”

我抬眼看向她。

那宫女的手一直在抖。

银白色光芒已经蔓延到我的肩头。

我不再需要吃饭，也不会感到困倦。

但我仍端起汤盏，放到唇边。

宫女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下一刻，殿门被人撞开。

柳清瑶握着匕首冲了进来。

“别喝！”

她喊出这两个字时，已经来不及了。

送汤的宫女从袖中拔出另一把短刃，猛地向我刺来。

刀尖穿过我的胸口。

没有鲜血，也没有疼痛。

宫女因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前扑去。

萧承烨正好从殿外冲进来。

那把刀毫无阻碍地穿过我的身体，深深刺进他的心口。

“陛下！”

殿中瞬间大乱。

萧承烨闷哼一声，身体撞上桌角。

宫女脸色惨白，还未来得及拔刀，便被侍卫按倒在地。

短刃上涂着乌黑的毒液。

与七年前那支淬毒箭所用的毒，一模一样。

萧承烨低头看着胸前的刀。

鲜血迅速浸透龙袍。

他却没有看凶手，只死死盯着我。

“阿宁，你有没有受伤？”

我站在他面前，身体依旧完整。

“你忘了吗？”

“如今没有人能碰到我。”

萧承烨像是终于放下心，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那便好。”

他说完，便重重倒了下去。

太医赶来时，他已经陷入昏迷。

柳清瑶站在殿中，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侍卫从那名宫女身上搜出一块行宫腰牌。

“贵妃娘娘。”

“此人是您从行宫带入宫中的侍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清瑶身上。

她踉跄着摇头。

“不是我。”

“我只是问过，如果皇后死了，陛下的命运会不会停止回收。”

“我没有让她动手！”

被按在地上的宫女却哭喊道：

“娘娘，是您说皇后毁了小殿下的前程！”

“奴婢只是想替您和小殿下除掉祸患！”

柳清瑶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下。

萧承烨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太医说毒入心脉，换作常人早已毙命。

可系统仍在剥离他的寿数，死亡反而被暂时延后。

他躺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要杀她。”

这是他醒来后的第一道命令。

侍卫愕然抬头。

萧承烨看向跪在门外的柳清瑶。

“把行刺的宫女交给刑部。”

“柳清瑶知情不报，褫夺贵妃封号。”

“但此事因朕而起，不株连萧景。”

柳清瑶怔怔望着他。

“陛下不杀我，是想让皇后觉得您变了吗？”

萧承烨沉默很久。

“不。”

“是因为朕终于明白，不能再用伤害一个人，去向另一个人证明真心。”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我。

仿佛终于知道，他做得对不对，与我是否原谅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