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三分钟急速救人

急救走廊的顶灯白得刺眼。

重症监护室里，一台仪器叫得人头皮发紧。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都关着，观察窗里一片黑。

急救主任扶着门框，抹了一把汗。

手里的病历本被捏得发皱。

“沈家主，院里的维生神术带阳火，跟大**心脉里那层蚀心毒一对冲，毒就跟着炸。”

“锁着毒的那层赤红微菌也跟着震荡。再压不下去，她心房撑不过五分钟。”

赵烈趴在地上，手铐压在膝盖底下。

他把头抬起来。

那张国字脸上糊着泪，还有磕出来的血，一开口声音就抖。

“沈家主，您听见了。”

“什么锁毒保命，全是鬼话。那是林烬的本命毒菌，在啃大**的心脉。”

“您废了他的神格，逼他交解药。”

“是啊沈家主，心率都快归零了，不能再等。”

随行的两名校董跟着开口，眼睛一齐转过来。

走廊两侧的供奉往里收了半步，堵得更死。

有两人神力一涨，手往林烬肩上探。

陈镇山身后的四名执守官也把手按到枪上，走廊中间让出一块空地。

林烬没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底在水磨石上磕出一声。

“你们院方那套三阶净化神术，是阳火属性。”

他抬眼越过急救主任，看向门内闪红光的维生屏。

“蚀心毒是深渊里带出来的东西。这么往里灌，等于拿火去点它。”

“我留在她心脉外面那层永燃微菌是拦毒的。院方一冲，它才反扑。”

他说得很平，一句一句往下落。

他把手抬起来，又放下去。

厚绷带一直缠到腕子，缝里渗出的血还是湿的。

“现在这栋楼里，只有我能把毒连那层菌一起抽出来。让我进去。”

“放肆。”

沈家首席供奉横过来半步，声音压低。

他手抬到胸前，指节上凝出一层青灰。

“谁知道你想干什么。是想进去毁掉证据，还是想把大**攥在手里当筹码。”

赵烈把头往地上磕，磕一下，抬起来一次。

“沈家主，别放他进去。”

“化验单上写得明白，那层赤红的就是夺命的东西。他进了门，大**就没命了。”

陈镇山按着刀柄，往前挪了半步，鞘上的铜扣被拇指推开一半。

沈震抬起右手。

走廊里的声音一下没了。

这位四十五岁的沈氏掌舵人站在门边，深灰礼服上一道褶子都没有。

他没看地上的人，眼睛落在林烬那双渗血的手上。

白银高阶的气机贴着地砖铺过来，压到林烬脚前。

林烬的膝盖弯了一线，又顶回去。

“你说那层赤红微菌是给她吊命的。”

沈震开口，声音不高。

“急救主任说是剧毒，赵烈也说是剧毒。”

“我沈震不听一面之词。”

“给你三分钟进门拔毒。这三分钟里，清儿转危为安，这份恩我沈家记下。”

“清儿要是有一点差池，今天特安局副局长亲自站在这儿，我也让你当场神魂俱灭。”

“够了。”

林烬眼皮都没抬，从沈震身边走过去，推开重症室的防菌门。

“外接的维生神术，全撤掉。”

他走到床前，看了一眼沈清发乌的唇色，回头对跟进来的急救主任开口。

急救主任回头望门外。

沈震站着没动，也没拦。

主任咬住牙，把供给闸拉了下来。

仪器的声音掉了半截。

床上那层黑紫的毒气还在往上翻。

贴着心口的一圈赤红微光被撞得乱晃。

林烬把两只缠满绷带的手隔空按到沈清心口上方三寸，闭上眼。

神域中央，那口深渊毒炉转了半圈。

“深渊毒炉，同源牵引。永燃微菌，裹毒回流。”

一股暗紫的吸力从掌心探出去。

锁在沈清心脉外面的赤红微菌应了一声，摊成一张细密的火网，把盘在心房边上的蚀心毒裹住。

火网一寸一寸收紧，暗紫的毒线从网眼里露出来。

毒顺着左肩那道还没长好的口子往外退，一路被抽进毒炉。

反震跟着回来了。

两只手刚包好的伤口一起裂开，白纱布透出一层红。

精神海一阵一阵发空，林烬脸白了。

汗顺着额角砸在床沿上，把床单洇出一小片深色。

两条胳膊没抖。

门外，陈镇山把腰间的对讲摘下来。

“把特安局的加密投影仪架上。”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

“今天让沈家主和各位校董看清楚，谁把沈清推进去的。”

两米宽的画面落在走廊白墙上。

左边是东侧走廊防爆闸门滑轨的勘验报告，编号、时间、神火残痕，一条一条列着。

右边是四名执守官的战术记录仪录像。

画面上，赵烈的掌心拍在制动钮上，神火弹出，闸门滑轨烧成一条红线。

画面上，右翼那头岩甲巨兽掉头往后退，沈清一个人迎上地精统领的斧。

画面上，林烬从侧翼扑进去，血雷炸偏斧锋，人被拽出战圈，接着是一蓬精血混着赤红微菌按进左肩伤口。

走廊里先是没声音，随后乱了起来。

“这闸门是他自己熔的。”

一名校董的声音发飘。

几名校董往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往前凑。

周明远站着，脸从白涨到红，手在袖子里攥成拳。

赵烈瘫在地上，手铐磕着地砖。

“不......沈家主，不是这样......我是被逼的......”

滴。

第三分钟刚踩到点上，重症室里的警报声断了。

心电波形拉成一条平稳的绿线。

沈清发乌的唇色退下去，胸口起伏慢而稳。

林烬抬手在额角抹了一把，转身走到门边，一只手按在防菌门的把手上。

手背上的血顺指尖往下滴，在地砖上落了几点红。

沈震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到赵烈身上。

“害我女儿重伤，还想借我的手杀救她的人。”

他隔空一掌拍下去。

一声闷响，赵烈整个人飞出去，撞碎走廊尽头的墙砖，半边神海当堂散了大半。

碎砖落了一地。

赵烈趴在那堆砖里，咳出一口血，两只手还往前抓。

四名执守官上前拎人，把他拖进囚车。

沈震收回手，指尖在袖口上蹭了一下。

周明远快步走过来，对着林烬弯下腰。

“林烬同学，是校方错怪了你。这份污名，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洗清。”

林烬点了下头，没接话。

沈清脱了死劫，可心脉和神魂上的伤，一个月也养不回来。

两侧的供奉把气机收了回去，退到墙边。

重症室里，床上的人睫毛动了一下。

沈清睁开眼，呼吸很轻。

她隔着半开的门看出去，林烬正背对病床站着，两只渗血的手垂在身侧。

走廊尽头，一阵脚步声过来。

沈清继母秦岚披着银狐锦袍，带着两名省城秦家供奉一路走过来。

她先看了一眼地砖上那几点血，才把目光抬起来。

那张脸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