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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峥被卸了佩刀。

侯府亲兵也被全部扣下。

父亲命人封锁军营，任何书信不得送出。

长公主却异常平静。

“沈烈，你手中的证据，只能说明裴峥私借令牌。”

“明珠从未碰过这块木牌。”

“你若敢把通敌的罪名扣在她头上，本宫便告你屈打成招。”

父亲让人抬进一具尸体。

正是那个替萧明珠认罪的刘管事。

他的脖颈被人割开，血已经流干。

我愣了一下。

方才父亲进帐后，刘管事和几名驯马奴便被亲军带走看押。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人竟然死了。

押送他的士兵跪地请罪。

“有人拿着主帅腰牌，说要把人犯转移到后营。”

“属下不敢阻拦。”

父亲的腰牌一直在身上。

那人用的是假的。

长公主看见尸体，眼底闪过一丝轻松。

死人不会开口。

只要另外几个驯马奴也死了，萧明珠便还有翻案的机会。

“剩下的人证呢？”

父亲问。

士兵正要回答，外面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我冲出帐门。

一辆押送人犯的囚车不知何时燃了起来。

烈火吞没车帘。

里面的人拼命拍打木栏。

几名装作救火的府兵却在往车轮下倒火油。

我抢过亲军手中的长枪，一枪挑翻油桶。

火舌顺着衣摆蹿上来。

我来不及躲，只能用肩膀撞开囚车木门。

“阿蛮！”

阿姐在帐中喊我。

一名府兵趁乱拔刀，朝我后背砍来。

父亲的长刀先一步穿透他的胸口。

那人倒下时，怀中掉出一份卷起的军报。

军报边缘已经烧焦，封口处却盖着定北侯府的印。

我踩灭火苗，展开一看。

这是七日前送往侯府的边关急报。

军中斥候发现北狄商队在鹰嘴峡附近集结，请侯府封锁粮道，严查出关商队。

军报下方，赫然有裴峥的亲笔批复。

暂缓查验，不得声张。

裴峥早就知道边境有异。

他不是被萧明珠蒙骗。

他只是明知危险，仍替她放行。

我将军报摔到他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不知情？”

裴峥低头看见自己的笔迹，彻底僵住。

长公主忽然拔下护卫腰间的刀，一刀刺向军报。

我侧身避开。

她刀锋一转，竟朝刚被救出的驯马奴砍去。

父亲一脚踢开她的手腕。

长刀落地。

亲军立刻将她按住。

长公主披头散发地挣扎。

“放开本宫！”

“你们敢碰本宫一下，都是死罪！”

阿姐让军医扶着她走出帐篷。

她每走一步，受伤的脚踝都在发抖。

裴峥看见她，眼神微动。

“阿姝，你听我解释。”

阿姐没有看他。

她朝父亲跪了下去。

“女儿有罪。”

父亲伸手扶她。

“错不在你。”

“不。”

阿姐摇头。

“这三年，我替他隐瞒过许多事。”

裴峥骤然变色。

“沈姝！”

阿姐终于看向他。

“前年你挪用军粮替萧明珠赈济封地，是我求父亲宽限补粮时日。”

“去年她纵马踩死百姓，是我拿自己的嫁妆安置死者家眷。”

“一个月前，她问我父亲何时换防。我觉得不妥，告诉了你。”

“你却说，我不该把她想得如此恶毒。”

阿姐的眼泪落了下来。

“是我一次次相信你。”

“才让你觉得，无论你们做什么，我都会替你们收拾残局。”

裴峥喉结滚动。

“我只是......”

“你只是从未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

阿姐取出那块沾血的世子妃金令。

方才扔出去后，父亲的亲军又替她捡了回来。

她双手用力。

金令重重砸在石阶上。

裂成两半。

“裴峥。”

“从今以后，你闯下的祸，自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