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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派出所的时候，陈婷和婆婆已经在讯问室了。

李警官把我带到隔壁的观察室，"你先在这儿等一下。"

透过单向玻璃，我看见陈婷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发乱糟糟的。婆婆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脸色铁青。

李警官进了讯问室。

"陈婷，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传唤吗？"

陈婷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没犯法。"

"没犯法？"李警官打开文件夹，"你伪造林晚的身份，以她的名义借款80万。这是诈骗。"

"我没有伪造。"陈婷梗着脖子说，"那借条是她自己签的。"

李警官把借条放到桌上，"林晚说这不是她签的。"

"她撒谎！"陈婷忽然激动起来，"她就是想害我！"

"陈婷！"婆婆在旁边喝止她，"别乱说话。"

李警官看向婆婆，"你也参与了这件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婆婆冷着脸，"我就是个老太太，能知道什么？"

李警官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录音。你们听一下。"

他按下播放键。

房间里响起陈婷的声音。

"......姐肯定不会报警的，她最要面子，就怕这事儿传出去......"

然后是婆婆的声音。

"对，先拿房子抵押套出钱来。她要是不同意，就闹到她公司去，闹到她爸妈单位去。反正生米煮成熟饭，她也没办法。"

陈婷的脸刷地白了。

婆婆死死盯着录音机，"这......这是哪儿来的？"

"林晚家里。"李警官说，"你们密谋的时候，她在录音。"

"她偷录！"陈婷尖叫起来，"这不算数！"

"在自己家里录音，不算偷录。"李警官冷静地说，"而且你们密谋的内容，涉及多项犯罪。"

婆婆的脸色变了又变，"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我们是一家人，闹点矛盾很正常。"

"一家人就可以伪造身份、敲诈勒索？"

婆婷说不出话来。

李警官继续说："陈婷，你把那80万给了谁？"

陈婷咬着嘴唇，不说话。

"王建国。"李警官直接说出了名字，"你男朋友。"

陈婷浑身一震。

"他拿着这75万去澳门赌博，全输光了。"李警官把一份新的材料放到桌上，"这是王建国妻子提供的证据。你和王建国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在这儿。"

陈婷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桌上大哭，"我不知道他会输光......他说他能赢回来......他说他会娶我......"

婆婆愣愣地看着陈婷，"小婷，你说什么？"

"妈......"陈婷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我也是被骗的......"

"你把80万给了一个有妇之夫？"婆婆的声音在发抖，"他拿去赌博了？"

陈婷哭得说不出话。

婆婆忽然站起来，一巴掌扇在陈婷脸上。

"你个蠢货！"婆婆浑身都在发抖，"你为了一个赌徒，害得我们全家都完了！"

李警官拦住婆婆，"请坐下。"

婆婆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

陈婷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警官看着她们，"陈婷，你涉嫌伪造身份诈骗、敲诈勒索。你母亲涉嫌共谋和故意伤害。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如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陈婷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我说......我都说......"

观察室里，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陈婷管我叫"姐"。

曾经，婆婆说我是"她女儿"。

曾经，我真的以为，嫁进这个家，就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现在，一切都碎了。

李警官从讯问室出来，"林女士，情况基本清楚了。陈婷已经承认伪造你的身份借款，你婆婆也承认参与了敲诈勒索的策划。"

"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这个案子会移交检察院，走刑事程序。"李警官说，"根据她们的罪行，判个三到五年应该没问题。"

我点点头，心里忽然很平静。

"还有一件事。"李警官说，"你丈夫陈默，刚才来了。他想见你。"

我愣了一下，"他在哪儿？"

"在外面等着。"

我走出派出所，看见陈默蹲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

陈默站起来，声音嘶哑，"晚晚，我求你了。放过我妈和小婷吧。"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她们做错了。"陈默往前走了一步，"但她们毕竟是我的家人。你报警了，她们就要坐牢了。"

"所以呢？"

"所以我求你，"陈默的眼泪流下来，"去撤案吧。那80万，我来还。我卖房子，卖车，去借，总之我一定还。"

"陈默，"我看着他，"你有房子吗？"

陈默愣住了。

"你没有房子，你也没有车。"我说，"你的工资都交给你妈了。你拿什么还？"

"我可以去借......"

"跟谁借？"我打断他，"你的朋友？你的同事？还是你妈？"

陈默说不出话。

"陈默，这三年，我已经为你的家人付出够多了。"我看着他，"现在，轮到她们承担后果了。"

"可她们是我妈和我妹妹......"

"而我是你妻子。"我看着他，"至少在纸面上，还是。"

陈默浑身一震。

"你从来没有在妻子和母亲之间做过选择。"我说，"因为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这个妻子。"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我逼视着他，"告诉我，陈默。这三年，你为这个婚姻付出过什么？"

陈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小，"对不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陈默，道歉没有用。"我说，"我今天下午就去法院，递交离婚申请。"

陈默猛地抬起头，"晚晚......"

"这个婚姻，到此为止。"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陈默的哭声。

他喊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可我没有回头。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