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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比我先到。

八点四十，季砚舟站在民政局门口，西装笔挺，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是我们结婚那天穿的那套，袖口短了一截。

他手里拎着一杯热豆浆，递给我。

“刚出锅的。”

我接过来，手心是烫的。

排号的时候，他一道一道地考我。

“今天几号？”

我答对了。

“你住哪？”

“槐安里十七号。”

他顿了一下，没有纠正。

“我叫什么？”

我看着他，用了好几秒。

“季砚舟。”

他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叫到我们的号了。

工作人员把两张表推过来：“签字，写全名。”

我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

沈。

我盯着那个格子，怎么也想不起来，“沈”字左边是几点水。

工作人员敲了敲桌子：“快点，后面还有人排着。”

我的手开始抖，额头冒出了汗。

季砚舟伸手过来，拿过一张废纸。

他在上面一笔一画写了一个“沈”字，写得很慢。

又写了一个“念”。

然后推到我手边。

“照着写。”

我照着他的字，一笔一笔地抄。

抄完我的名字，他在旁边签下了他的。

他签得很稳，最后一笔，一点都没划破纸。

钢印落下去，咚的一声。

两本小本子，一人一本。

走出大门，台阶下围了一圈记者。

温以宁站在最前面，戴着墨镜，眼圈通红。

“砚舟，你答应过我，录完这季就跟我在一起。”

“你现在为了一个装病的女人，要毁了我吗？”

闪光灯噼里啪啦打过来。

有个记者把话筒怼到我脸上：“沈**，听说你的病是假的，是为了挽回前夫吗？”

季砚舟把我挡到了身后。

“诊断书，原始病历，八年前那晚的通话记录，昨晚我已经全部交给了秦导和律师。”

“最后一期下周播，一刀不剪。”

他看向温以宁。

“别墅的监控是你调的，合同写着，泄露素材，违约金三百万。”

“你说你在国外一个人害怕，我信了八年。”

“这三百万，你一个人慢慢赔。”

温以宁的墨镜滑下来半截，嘴唇发抖，一句话都接不上。

记者们的话筒，齐刷刷转了方向。

我从人群边上走了出去。

走到路口，季砚舟追上来，又停在三步之外。

“沈念，我送你。”

“季砚舟，答应我一件事。”

他立刻说：“你说。”

“等我认不出你那天，你别告诉我你是谁。”

“你恨过我，我也恨过你，这些我都不想再记起来。”

“让**干净净地走出去。”

他看着我，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却点了头。

“好。”

我转身过了马路。

绿灯在身后跳成了红灯。

我站在路边等车，回头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人群里，一直望着我，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

他在哭。

我看了他一会儿，转头问旁边卖煎饼的大姐。

“大姐，对面那个人，你认识吗？”

“他怎么一直在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