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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且啧了一声，“你笨不笨，这都不知道，你当然该开心大仇得报啊，庆祝仪式我都替你准备好了，待会儿你可以喝个痛快吃个痛快。”

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太医幽幽出了声：“萧小将军。”

萧且被吓得表情都僵硬了，反应过来后就想溜走。

太医眼疾手快抓住他，喋喋不休：“我定要和老将军告你一状，你真是太胡来了。你知不知道姑娘身体弱禁不起折腾，这一路舟车劳顿已是折磨，竟还带着姑娘骑马......”

我想说没关系，但意识越来越弱，不止发不出声音，连听觉都渐渐消失了。

身体变得很轻，我似乎是从马上跌了下来，又似乎没有。

只记得有个结实的怀抱接住了我，让我能安安心心睡过去。

只是在闭眼前，我似乎看见一个兵卒打扮的人朝我跑来，那人的脸酷似沈聿，可沈聿不是死了吗？

见着死人脸，我终于断定，我确实活不长了。

我又生起病来。

高热不退，加情绪波动过大，为着照顾我，营帐的烛灯一夜未熄，不少人一夜未睡。

意识清醒了些，我听见萧且模模糊糊的声音，不知道在问谁，语气带着责备，问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人说的话还是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的，说我命中带病，福薄命浅，只不过，这次我没听见后面那句“回天乏力”，那人换了说法，说能救。

之后，我便再也听不见谁的声音了。

又过了一阵，像是谁掀开帘子进了营帐，我以为是去而复返的萧且。

但那人不规矩，沉默着抓住了我的手，指腹一点一点擦过我手指上的伤口，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我手上。

我挣扎着睁开眼，在摇曳的烛光中，看见了沈聿的脸。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复闭上眼，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沈聿握紧了我的手，用有些自嘲的嗓音问我：“是不是觉得死了都能见到我，连死都不安宁？”

他的体温比我高出太多，这一握，我就知道我没死，也没在做梦。

我还清醒着，沈聿也还活着。

我重新睁开眼，想将手抽回来，他却不愿。

他低着头看我，表情算得上柔和，“想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我不答，他便自言自语：“我同陛下做了交易，用我之死，换保全侯府众人。熙熙，对不起你的唯我而已。你看，我这不是来赎罪了？”

“离家之时，爹娘托我向你说声对不住，家里的长命灯又多了几盏，娘如今在病中也每天为你祈福。老二老三对你愧疚到极点，听说如今在亲自督建你那座小楼，等着有朝一日，再迎你回家。”

“至于温禾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已处理干净，若你还觉不解气，来日回京，将她撅坟鞭尸我也随你作为。”

沈聿握着我的手贴上他的脸，“至于我，罪大恶极，故来向你赔罪。沈聿做的事罪恶滔天，难以原谅。可我如今不再是沈聿，只是一名普通兵卒，熙熙，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哄你，照顾你，这一次，我定不负你。”

我艰难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嗓音：“沈聿。”

沈聿眼睛亮了一下，“我在。”

我轻声说：“你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