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劝你早点醒悟，别再执着于钱财，多学学我妹妹的善良和大爱，别一辈子活成一个满身铜臭的俗人。”

“更别再诅咒我爸，拿他当你算计别人钱的借口，否则，下次我就不只是捐你卡上的私房钱这么简单了！”

说完，周泽川带着小姑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直到他们走后，我爸还没反应过来。

他满脸疑惑地看向我，不解道：

“清欢，泽川和你小姑子怎么这么说你？”

“还有，你之前在电话里着急忙慌找我借钱是干什么用？”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着我爸那满含担忧的脸，我一五一十将所有的事情经过跟他说了遍。

听到我的讲述，我爸沉默了。

医院的白炽灯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所以，周泽川那小子，把他爸的救命钱全捐了？”

我点了点头。

我爸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连你四处借来的三十万，也被他捐了？”

我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又点了点头。

我爸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像是一辈子的叹息都攒在了一起。

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闺女，你受委屈了。”

就这一句话，我忍了一整天的眼泪彻底决堤。

我扑进我爸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拼尽全力想救一条命，可到头来，我谁都救不了。

我爸搂着我，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安慰我：

“好了好了，不哭了。”

“你做得已经够好了，是那小子不是东西，不怪你。”

我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

我爸帮我擦了擦眼泪，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清欢，爸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爸知道一个道理。”

“人活一辈子，良心不能丢。”

“你公公是个好人，你对得起他。”

“至于周泽川那兄妹俩......”

“他们会有报应的。”

我点了点头。

然后颤颤巍巍地冲到了公公所在的病房。

此刻，公公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只是脸色灰败，嘴唇发紫，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我站在床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他。

那时公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拎着一篮子自己种的草莓，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从农村赶到城里来看我。

他的手粗糙得像树皮，可递给我的草莓却是一颗颗精心挑选过的，个头大，颜色红，每一颗都洗得干干净净。

当时，他一脸和善地看着我说：

“清欢啊，我们家条件不好，泽川他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们兄妹拉扯大不容易。”

“但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们的，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不给你们添麻烦。”

他说到做到。

婚后，他虽然跟我们住一起，但却从不干预我们的生活。

每天只认认真真打理家务，做好饭菜等我们下班回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