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改名后的第一个月，顾家几乎每天都有人联系我。

林如晚开始和我聊生活。

顾臣叶第一次记住我课程结束的时间。

他们甚至订了我小时候随口说过喜欢的餐厅。

这些事情虽然迟到了十年，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们是爱我的。

不过我没有打算原谅他们，但也没有再因为一条消息开心一整天。

林如晚约我吃饭时，桌上全是我小时候喜欢的菜。

她把糖醋排骨推过来，“你以前最喜欢这个。”

我点头：“是。”

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因为她终于发现，我不是忘了喜欢，只是早就不再等她记住。

“知砚，如果我们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我问她：“如果我一开始就没走，你会不会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忽略我？”

她愣住。

“如果我还住储物间，还替顾言收拾所有事情，每次都说没关系，你们会发现自己错了吗？”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答案太明显。

顾臣叶后来也来过，只不过他没拿钱，也没提公司。

他坐了很久，才低声说：“以前我总觉得，你是亲生的，有家、有父母，比顾言幸运。”

“所以多让一点没关系。”

“直到你真的走了，我才发现，我以为的‘你拥有得够多’，很多只是我自己以为。”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替自己找理由。

我说：“我知道。”

他抬头，“所以我才离开那个家。”

他的眼睛一下红了。

离开前，他问：“以后还能管我叫爸吗？”

我沉默几秒。“我八岁以后，就没这么叫过你了。”

“现在再叫，有些叫不出口。”

他低下头，“那叔叔呢？”

我看着他，“也不用。”

“你就是顾臣叶。”

一句话，比“叔叔”更远。

顾言最后一个来，他把那本旧记录册还给我。

里面多了一页，是他的字。

【哥哥喜欢清淡，不吃香菜；紧张时会捏指节；生日是十月十六；最讨厌别人替他决定。】

我看到最后一句，没忍住笑了一下。

顾言眼睛却红了，“我以前连你的生日都觉得可以让给我。”

“以后不会了。”

“嗯。”

“哥哥，你还会把我当弟弟吗？”

我看着他。

“顾言，我不会恨你。”

“但你该学着自己长大了。”

他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求我留下。

晚上回小姨家时，姨父正在厨房煮面。

看见我，他第一句话是：“知砚，想吃汤面还是拌面？你自己选。”

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把这么小的选择也认真交给我。

我忽然发现。

真正让我舍不得的，从来不是谁给得更多。

而是先我问一句：“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