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落下第五枚白子时，她脸上的镇定终于撑不住了。

“姐姐，你为何步步相逼？”

我抬眸看她。

“若想要姐妹情分，就别坐到这张棋盘前。”

沈清柔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黑子一枚接一枚落下，却越来越乱。

我只用三步，便封死了她最后的退路。

沈清柔望向父亲，父亲却只敢给她使眼色。

沈清柔终于撑不住了。

“臣女......认输。”

“姐姐当真一点姐妹情分都不顾吗？”

“若我今日输了，便只能回府等着去侯府了。”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只觉得可笑。

“你回府后，不是还能另择良婿吗？”

“太后已经下旨，永宁侯不得再娶。”

“你何必一直惦记着老侯爷那桩婚事？”

沈清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原本想把自己说成被我逼入绝境的可怜人。

却忘了太后刚刚已经替我斩断了那门婚事。

她起身退到一旁时，袖口忽然勾住了腰间的穗带。

那枚琥珀棋纹佩随之晃出，正好落进太后的视线。

太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沈清柔却误以为太后是在欣赏佩饰，当即跪下，满脸欢喜。

“臣女多谢太后赏赐。”

“定会好好珍藏这枚棋纹佩。”

四周瞬间静了。

太后冷冷看着她。

“赏赐？”

“那枚棋纹佩，本就是送给疏弈的。”

“上面的棋纹，是哀家与她在青云庵里反复对弈留下的印记。”

沈清柔整个人僵在原地。

母亲慌忙跪下解释。

“太后恕罪，臣妇只是误以为......”

“误以为赏给谁，便能挂到谁身上？”

太后的声音压得满园发冷。

“沈家倒是好大的规矩。”

宫女上前摘下棋纹佩，恭敬地交到我手中。

太后又看向沈清柔。

“冒领赏物，还扰乱棋宴。”

“退到末席去。”

沈清柔红着眼退下，再不敢多说一句。

沈家人跪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其余贵女见状，纷纷上前挑战。

她们本想借棋局扬名，却没有一人能在我手下撑过百子。

有人输得面红耳赤，有人干脆当场认输。

太后看我的目光越来越满意。

直到最后，顾玄章亲自坐到了我对面。

这一局从午后下到掌灯。

最后顾玄章盯着棋盘许久，终于起身拱手。

“沈姑娘，顾某输得心服口服。”

太后大笑，当即命人赏赐众位贵女。

沈清柔却因冒领棋纹佩，只能含泪坐在最末席。

沈家人不甘心，却连一句辩解都不敢说。

我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开，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太后亲手替我收好棋纹佩，又问起那副被摔坏的棋盘。

我说起昨夜的事，她命人立刻取来木匠修补。

棋宴结束后，沈清柔一回府便病倒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连母亲送进去的燕窝都掀翻了。

“都是沈疏弈！”

“若不是她故意抢风头，我怎么会在太后面前丢脸？”

丫鬟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沈清柔越想越恨，抬手将妆台上的玉瓶砸了出去。

“她在庵里待了五年，凭什么棋艺比我好？”

“她凭什么能得太后青眼？”

“我才是沈家的女儿，我才该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