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凌晨三点在婚礼现场收红包的姐姐。

替新郎新娘挡酒后，靠在厕所门口吐的伴娘。

还有我，永远站在镜头边缘，抱着器材包，低头看流程单。

我给这个项目起名：《不入镜的新娘》。

沈栖看完第一组片，半天没说话。

“你以前怎么不拍？”

我笑了。

“以前忙着成全别人。”

半个月后，陆闻州找到了景德镇。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修一只裂口相框。

他站在门外，黑色衬衫皱得厉害，眼底全是血丝。

沈栖看了他一眼，问我：“讨债的？”

我放下修坯刀。

“欠债的。”

陆闻州听见了，脸色白了一下。

他走进院子。

“知宜，我找了你很久。”

“有事找律师。”

“协会听证会下周举行。”

“我知道。”

他喉结滚了滚。

“那张照片......你能不能别提交完整证据？”

我看着他。

“不能。”

他急了。

“我不是不承认你的贡献。你非要署名的话，我们可以写联合创作。你别让我从神坛上摔下来。”

我笑了一声。

“你站的神坛，是拿我的名字垫起来的。”

他手指一点点蜷紧。

“如果撤奖，工作室就真的完了。”

“那你应该去求当年偷我作品的自己。”

他红着眼看我。

“知宜，我们九年......”

“别跟我提九年。”

我打断他。

“你每提一次，我都想起我坐在医院输液，你在仓库吻许念。”

他脸色灰败。

“我和她结束了。”

“你扔垃圾，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

他哑口无言。

沈栖抱着扫帚站在旁边。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不接忏悔业务。要买杯子扫码，不买请出去。”

陆闻州没动。

他看着我手里的裂口相框。

“你还在做和婚姻有关的东西？”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女人从婚姻里走出来，到底能活成什么样。”

他眼眶红了。

“我以前真的没看见你。”

我低头继续修坯。

“现在也不用看了。”

他站了很久。

最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工作室股权**协议。我签了。”

“交给律师。”

“知宜。”

我没抬头。

他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

我手里的刀没有停。

“太晚了。”

风吹过院子。

桌上那份协议被掀开一角，我没有伸手去按。

因为那是我应得的，不是他的施舍。

摄影协会听证会那天，我回了原来的城市。

陆闻州坐在会议室另一侧。

几天不见，他瘦得更厉害。

曾经在镜头前永远挺直的背，此刻塌了下去。

协会来了五位评审，还有当年那场婚礼的新娘。

她已经做了妈妈，坐在我旁边，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林**，其实我记得你。”

我愣了一下。

她说：“那天雨很大，陆老师根本不在现场。他在后门摔相机，是你追出来拍的我。后来我一直以为获奖名单上会有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