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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定在七天后。

沈家没有邀请外人。

不是因为他们想让我清静。

而是那段“脱敏派对”的视频已经传遍了网络。

沈砚的手机虽然被沈甜摔碎，直播却没有立刻中断。

几万名观众亲眼看着他们逼我一次次救人，又看着我死在他们面前。

沈家的公司遭到**。

爸爸每天都在接合作方的解约电话。

可葬礼当天，他还是穿着那套最贵的黑西装。

他站在门口，习惯性提醒工作人员：

“别把事情闹大。”

沈砚突然回头。

“她都死了，你还怕丢人？”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说出一句反驳。

我的遗像摆在告别厅中央。

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那时我刚从冰湖里救出沈甜，发了三天高烧。

妈妈嫌我脸色晦气，没有把照片放进家里的相册。

现在她跪在遗像前，一遍遍擦那块根本不存在的灰。

“婉宁不喜欢脏。”

“她小时候可爱干净了。”

我飘在旁边，差点没认出她说的是我。

其实我没有那么爱干净。

只是每次救完人，我身上都会沾血。

他们嫌恶心，我才学会自己躲起来洗。

沈砚带来了一个透明药盒。

里面放着我的急救药。

他找遍全城，买来了整整一百粒。

“婉宁，你起来。”

“药都在这。”

“以后哥哥再也不碰你的药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彻底碎了。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

“我一次都没救你。”

我站在他身后，轻声说：

“对啊。”

可惜死人听不见道歉。

沈甜没有来。

警察正在调查她故意**、阻碍救治的责任。

妈妈却突然想起，我曾经给沈甜准备过生日礼物。

她发疯一样跑回家，在我房间里翻找。

最后，她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

箱子里是一件我亲手挑的白色礼服。

因为沈甜说，想穿着它拍生日照。

礼服下面压着一封没送出去的信。

妈妈颤抖着念出上面的字。

“甜甜，生日快乐。”

“你不用担心我回来抢走爸爸妈妈。”

“医生说我可能陪不了你们多久。”

“等我死后，家里的一切还是你的。”

“我只有一个愿望。”

“以后别再喊救命骗我了。”

妈妈念不下去了。

她抱着那件礼服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昏厥。

爸爸拿过信，看见最后一行。

“我真的很疼，可我控制不了。”

他的眼泪终于砸在纸上。

那个从不肯低头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腰，将脸埋进掌心。

“她什么都没争。”

“她都要死了，还怕我们为难甜甜。”

“我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告别仪式结束后，工作人员准备合上棺盖。

妈妈突然扑上来，用身体挡住。

“不行！”

“她怕黑！”

“把灯留着，她听见我们喊会害怕！”

沈砚死死按着棺材，不许任何人靠近。

直到工作人员放出我死亡那一刻的监测录音。

机器冰冷地重复：

“未检测到心跳。”

“未检测到心跳。”

沈砚终于松开手。

棺盖一点点合上。

这一次，无论他们怎么喊我的名字，我都没有再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