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座大堂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禁军与大理寺差役皆屏住了呼吸，冷眼看着阶下那对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母子。

瓷瓶静静立在冰冷的石板上，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温雪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神情由最初的癫狂，一点点凝固成扭曲的挣扎。

“娘......救我......我好疼啊娘......”

容修远微弱的声音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响起，他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抓向温雪霁的裙摆，指节渗着黑血。

“给远儿......娘，把药给远儿吃......”

温雪霁看着地上人不人鬼不鬼的亲生骨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泛黑的指尖。

体内的剧毒同样在她经脉中肆虐，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如果吃下这颗药，她就能活下去。

她还年轻，容貌尚存，纵然侯府覆灭，她只要保住性命，大不了改名换姓沦落风尘，总归是一条命。

可若是给了容修远......

她不仅会死，而且会像老侯爷和侯夫人那样，在无尽的痛苦中被万虫噬心而亡。

“远儿......”

温雪霁的声音在发颤，眼泪滚落，混杂着额头的血迹，显得可怖至极。

“娘怀你十月，受尽苦楚......你爹已经死了，娘若是死了，谁来护着你？”

容修远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你说什么？娘！”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温雪霁猛地咬牙，一把抓起地上的白瓷瓶，毫不犹豫地仰头倒入口中！

“不要——！”

容修远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哀鸣，拼尽全身力气扑上前去抢夺，却只撞翻了滚落在地的空瓶。

“哈哈哈哈！我吃了！我能活了！”

温雪霁吞下药丸，跌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地狂笑起来，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扭曲快意。

“修远，莫怪娘心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爹负了我一辈子，我不能连自己的命都赔进去！”

地上的容修远死死盯着自己的亲生母亲，眼中的生机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仇恨与怨毒。

“**......你这个毒妇......”

少年喉头涌出一大股黑血，手指紧紧抓着地砖，在极致的怨恨与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不瞑目。

大堂内一片死寂，连身经百战的禁军死士，眼中都闪过一丝鄙夷与寒意。

这就是容知衡舍了性命也要护着的青梅竹马。

这就是定远侯府千娇万贵捧出来的名门贵女。

在生死面前，脆弱丑恶得连阴沟里的蛆虫都不如。

“阿殊......巫主大人！我吃了解药，我体内的毒解了对不对？！”

温雪霁抓着自己的喉咙，满怀希冀地望向我，连滚带爬地想要凑近。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丑态毕露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透着无尽的冰冷与嘲弄。

“温雪霁，你可知，那白瓷瓶里装的是什么？”

温雪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那根本不是什么引蛊丸。”

我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掏出另一只相同的瓷瓶，当着她的面，随手扔在地上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