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2

香港演唱会的事情过去两年后，舅舅一家没有重新申请低保。

不是因为他们赌气，而是他们目前的收入和财产状况本就不符合条件。

舅舅的腰恢复后，和别人合伙做房屋维修，不再隐瞒结算收入。

舅妈一直在早餐店工作，后来学会了做包子，工资涨到了四千多元。

林杰考上省内一所普通本科，申请了助学贷款，也会在假期**。

林悦成了商场的柜组长。

她依旧追星，却只花自己预算内的钱。

她去看演唱会时，会提前安排工作，购买价格合适的车票，回来后照常上班。

那次香港之行，成了她最昂贵的一课。

不是因为一张门票直接导致全家低保被取消。

而是因为那场演唱会，让他们家长期隐瞒的收入、存款和实际经营情况进入了复核视线。

林悦也终于知道，成年人所谓的自由，从来不只有出发时的义无反顾。

还包括回来以后，独自偿还每一张账单。

舅舅和舅妈仍旧认为，当年的调查太严格。

他们没有彻底反省，也没有真心向我道歉。

所以我和他们保持着客气而疏远的关系。

外婆生病，我会尽一份责任。

其他事情，一律按照边界处理。

那年冬天，林悦去香港出差。

回来时，她送了我一只很小的钥匙扣，上面是一栋亮着灯的房子。

“不是演唱会周边。”她解释，“路过机场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我接过来，挂在新家的钥匙上。

她看着那枚钥匙扣，突然问：“姐，如果再回到当年，你还是不会拦我吗？”

“不会。”

“哪怕知道我们全家都会怪你？”

“那是你的人生。”

我把钥匙放进包里。

“我会提醒你，会把风险说清楚，也会在你真正遇到危险时提供有限的帮助。”

“但我不会再替你活，更不会替你承担选择。”

林悦沉默片刻。

“那时候的我，一定很让人讨厌。”

我没有告诉她，上一世的她曾经杀死我。

那是我一个人的伤口。

我不需要靠揭开它，换取她永远的愧疚。

“过去的你是什么样，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怎么做。”

她点点头，帮我把最后一袋菜提进厨房。

临走时，她没有问我要钥匙。

只站在门外笑着说：“姐，我下周再来看你。来之前会先打电话。”

我关上门。

钥匙扣轻轻撞在锁孔旁，发出清脆的一声。

上一世，我用命才明白，有些门不是不能开。

只是钥匙必须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