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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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笑了一声，荒唐到掉眼泪。

“那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想过往日的情分吗？你把我锁在房间里、听着我拍门求救却转身离开的时候，想过往日的情分吗？”

“你和我妈联手把我学籍注销、断了我所有退路的时候，想过往日的情分吗？”

简青依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良久，她只能握住我的手，大滴大滴的泪砸在我的手背：

“季原，你别这样对我。”

“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但这些年我对你的好，你也是知道的......初二那年你发烧四十度，是我半夜陪着你去医院，守了你一整夜。”

“你胃疼的时候，我跑遍半个城市给你买粥；你说想吃城南那家的糖炒栗子，我每个周末都坐一个小时地铁去买......”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求你了，我们曾经那么好。”

“你别毁了我。”

我低头看着她握住我的手。

那只手，曾经牵着我的手走过校园的林荫道，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也是这只手，把药塞进了我的包子里。

我忽然想起了五年后的我，自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的人生啊，就这样被毁了。”

我没有再心软。

冷硬地把自己的手指，从她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赔偿金五十万，我给你出谅解书。”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你减一点。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以后你简青依在我心里，一文不值。”

后来，程洛川的父亲四处借钱，最终还是凑齐了那二十万的赔偿金。

我也让律师出具了谅解书。

他不是主犯，加上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最终法院判处了缓刑。

但我妈却始终不肯给钱。

直到被押上审判庭之前，她都还认为我这个儿子会舍不得她，迟早会反悔，把她从大牢里接出来。

她一分钱都不肯出，甚至连一句真心实意的道歉都没有。

在她心里，我永远是那个饿了肚子被她赶出门也不敢吭声的小男孩，永远会乖乖听话、任她摆布。

她错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了。

简青依家东拼西凑，拿出了五十万，从我这里拿到了谅解书。

但她是主犯，下药、锁门桩桩件件都是她亲手做的。

即便有了我的谅解书，也无法适用缓刑，只能减刑。最终，她被判处了一年零六个月的有期徒刑。

被学校开除学籍，保研资格没了，毕业证没了。

简青依的前途、事业，一夜之间全部归零。

庭审结束那天，我没有出现在旁听席上。

那时我正在飞往国外的航班上，踩着国外大学秋季入学时间的最后几天。

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

身旁的老师见我出神，主动凑过来问道：

“季原，怎么了？是不是腿疼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

“是太幸福了，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老师伸手紧握住我的手：

“季原不怕，以后老师就是你的家人。”

我点了点头，鼻子微微一酸，却没有哭。

抬起头，和老师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