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听不得好赖话的，怕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外室。”

我站在原地，没有像以往那般惊慌失措地低头。

晏无咎教过我，输人不输阵，气势这东西，只要你敢装，别人就得信。

我冷冷地看着崔月桐，声音清朗，字字句句砸在抱月楼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四周的窃窃私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贯以老实懦弱著称的沈氏，竟敢在武安侯府的地盘上口出狂言。

崔月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后退半步，似乎被我吓到了，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姐姐......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我敬你是裴家主母，对你处处忍让，你为何还要这般折辱于我？”

旁边一位与侯府交好的尚书夫人立刻站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斥责。

“沈氏！你休要猖狂！崔**乃侯府千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岂容你这般血口喷人！”

我微微一笑，学着崔月桐平日里那种温和却暗藏锋芒的语调。

“清清白白？”

我从袖中抽出一叠账单，那是晏无咎这几天派人查出来的底细。

“大宣历十六年三月，崔**在城南水月庵添了五百两香油钱，名义是祈福。”

“可那水月庵的后院，住的却是备考的裴景珩。”

我扬了扬手中的账单，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贵妇。

“十七年秋，裴景珩赴京赶考，途中所乘的画舫，乃是武安侯府私产。”

“两人在画舫上同吃同住了整整三个月。”

“崔**，那时候你还未及笄吧？这便叫做清清白白？”

崔月桐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温婉的面具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八道！这些都是你伪造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辩解，继续用最平静的语气，扒下她最后一层底裤。

“至于你说的处处忍让。”

“是指你买通了城中商贾，断我沈家铺子的货源？”

“还是指你指使顺天府的衙役，隔三差五去我的药铺里搜查莫须有的违禁药材？”

我逼近她一步，眼神中没有丝毫退让。

“崔月桐，你那副温良恭俭让的皮囊底下，藏着多少腌臜心思，真当全京城的人都是瞎子吗？”

贵妇们的风向瞬间变了。

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看破红尘的眼睛。

此前她们帮着崔月桐，不过是畏惧侯府的权势。

如今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堂堂侯府千金倒贴一个穷书生，还未婚同居，这等丑闻足够她们津津乐道大半年。

崔月桐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护卫尖叫。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撕烂她的嘴！”

护卫们刚刚拔出刀，抱月楼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裴景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收到了消息，赶来救场的。

“住手！”

他大喝一声，走到崔月桐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随即，他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沈嘉卉，你当真要闹得两家都不好看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我知你心中有气，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月桐的名节做文章。”

“你跟我回去，今日之事，我只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这副恶心的嘴脸，刚想开口，一直抱臂站在我身后看戏的晏无咎突然动了。

她连刀都没拔。

只是身形一晃，快得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晏无咎一脚踹在裴景珩的膝弯上。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诩风雅的裴大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晏无咎一只脚踩在裴景珩的肩膀上，微微弯下腰，笑容恶劣。

“沈嘉卉，你当真要闹得两家都不好看吗？”

她学着裴景珩的语气，嘲讽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