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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圣女的册封礼出了人命，消息根本压不住。

次日，神殿外跪满了族人。

有人要求彻查三百年前的弑妹案。

也有人说，神女自愿献心，停药只是因为生性懒散，与旁人无关。

大长老连夜召集族议。

他将认罪书与赠心书摆在桌上。

“这两份文书皆有涂山眠的亲笔签名。”

“只要对外宣称她换心后衰弱而亡，狐族便不会动荡。”

晏辞坐在主位，一言不发。

大长老又看向玄烬。

“狼王刚解血咒，北荒也经不起流言。”

“眠姑娘既已身死，两族更该以大局为重。”

玄烬缓缓抬眼。

“大局？”

他忽然笑了。

“你们用这两个字骗她三百年，还没用够？”

大长老脸色难看。

“可赠心书是她自己签的。”

棠月穿着素衣走进神殿。

她将赠心书丢进火盆。

大长老猛地起身。

“圣女！”

“我不做圣女。”

棠月摘下额间月印。

“这颗心是姐姐被骗走的。”

“神袍、月池、战功，也都属于她。”

“今日起，撤去我的册封。”

长老们纷纷出声阻拦。

“神心已经认主。”

“你若退位，银月狐族由谁承接月神之力？”

棠月看着他们。

“姐姐活着时，你们说她懒惰，不配做圣女。”

“她死了，你们又要靠她的心护住狐族。”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殿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大长老沉下脸。

“圣女慎言。”

“当年的计划，是少主与狼王共同决定。”

“长老会并不知情。”

晏辞终于开口：

“是我决定的。”

满殿瞬间安静。

他走下主位，将少主令放在桌上。

“三百年前，棠月魂魄将散。”

“我伪造证据，诬陷阿眠杀人，亲手废除婚契，又将她推下无妄渊。”

“她没有伤害任何人。”

“有罪的是我。”

玄烬也摘下狼王冠。

“我提前守在渊底。”

“接近她，救她，与她结契，都是为了催化神心。”

“剖心的人，也是我。”

两族使臣一片哗然。

大长老厉声道：

“你们疯了吗？”

“此事一旦公开，狐狼两族都将成为六界笑柄！”

玄烬看向殿外。

“让一个无辜之人背负骂名三百年，才是笑柄。”

棠月命人打开神殿大门。

外面的族人清清楚楚听见了一切。

有人想起三百年前砸过我的石头，悄悄藏起手。

有人跪在地上，口中不停说着神女恕罪。

也有人仍在抱怨：

“她若肯喝药，事情何至于此？”

我的神心在棠月胸口重重一跳。

那说话的人忽然被月火掀翻，摔下长阶。

棠月捂住胸口。

她知道，那是我的力量。

我懒得听他们废话。

死了也一样。

大长老见局势失控，命祭司封闭神殿。

棠月却走上月台，将三百年前伪造的证词、提前刻好的定魂钉，还有剖心阵图全部展现在众人面前。

最后，她拿出那本药册。

“一日三次，五百年要服五十四万七千五百碗药。”

“姐姐连第一碗都没有喝。”

“她并非忘记，也并非懒得记。”

棠月声音发颤。

“她只是觉得，继续为我们活着，太累了。”

月台下无人再说话。

棠月转身望向晏辞与玄烬。

“取心吧。”

“这一次，把选择还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