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国公府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铁甲铿锵，数百名玄甲卫如黑云压境，瞬间将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

裴令仪正卸下头上的凤冠，听闻动静，惊得摔了手中的玉梳。

“谢沉舟！你疯了不成？！”

裴国公带着家丁冲出前厅，指着跨门而入的玄甲卫破口大骂。

“老夫是当朝国公！你敢带兵夜闯国公府？！”

谢沉舟一身玄色长袍，腰佩长剑，一步一步跨上台阶。

他的面容隐在火把的光影中，惨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嗜血。

“裴国公，本相来取一样东西。”

谢沉舟声音极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裴国公强自镇定，冷声道：

“什么东西值得中书令大动干戈？！”

“你的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谢沉舟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一闪，直接削断了裴国公身侧侍卫的长刀。

裴令仪从内院跑了出来，看见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

“沉舟！你究竟要做什么？！”

她跑上前，试图如往常一般去扯他的衣袖。

“为了一个死人，你真要与我裴家反目成仇吗？！”

谢沉舟长剑微侧，冰冷的剑刃直接架在了裴令仪雪白的脖颈上。

锋利的剑气瞬间割破了一层油皮，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裴令仪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想杀我？”

“姜家的案子，是谁的主意？”

谢沉舟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裴令仪咬紧牙关，强撑着贵女的体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姜家通敌是铁案，与我何干？！”

“不懂？”

谢沉舟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信信纸，劈头盖脸砸在她脸上。

“周顺招了，崔嬷嬷招了，连你在刑部买通的狱卒也全招了。”

信纸散落一地，上面赫然是裴令仪指使下人扣押姜家信件、暗中下毒的供词。

“你当着我的面装得贤良淑德，背地里却连她的一口热饭都要克扣。”

谢沉舟手中的剑又逼近了半寸，鲜血顺着裴令仪的脖颈缓缓滑落。

“裴令仪，你毁了她唯一的信物，逼死了她的贴身丫鬟，又伪造我的私信断了她唯一的生路。”

“你告诉我，你该死多少次？”

裴令仪看着地上的供词，眼中的伪装彻底碎裂。

她索性不再伪装，疯狂地大笑起来，眼底满是嫉恨。

“是我做的又如何？！”

“谢沉舟，你口口声声说娶我，可你心里装的全是那个罪臣之女！”

“你以为你在保护她？你把她关在偏院，三年不许她踏出一步，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你算什么男人？！”

“是我杀了她又怎样？是你的懦弱和冷漠亲手杀了她！”

谢沉舟身形猛然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你的冷漠亲手杀了她。

这八个字如万箭穿心，将他所有的防线彻底击溃。

“你说得对。”

谢沉舟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眶里流出血泪。

“是我的错，但我不会让她一个人走。”

他猛地收剑入鞘，冷冷挥手。

“抄家。”

“老弱妇孺发配岭南，主事之人，全部打入诏狱，依律凌迟。”

裴国公瘫软在地，凄厉地哀嚎起来。

裴令仪被侍卫反剪双手按倒在泥水里，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她仰起头，看着谢沉舟孤绝的背影，尖声大叫：

“谢沉舟！你以为你赢了吗？！”

“姜照雪到死都恨你！她死的时候该有多痛，你这辈子都休想洗脱这身罪孽！”

谢沉舟没有回头，只是脚步踉跄地走出国公府的大门。

长街之上，暴雨倾盆。

他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大人！”

柳闻璟快步策马赶来，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大事不好了！”

谢沉舟脚步未停，声音空洞：

“还有什么事，能比她死更大？”

“义庄......义庄走水了！”

柳闻璟翻身下马，重重跪在泥水里。

“有人劫走了姜姑娘的尸身，现场只留下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