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夫妻对拜,妻子找我要磕头费》,由寒尘赴 创作,主角是陈默赵红梅林巧。该小说属于悬疑灵异类型,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细节描写细腻到位。夫妻对拜,妻子找我要磕头费是一本令人欲罢不能的好书!倒来问我这个?”“我没说林玲跟林巧有关系。”赵红梅嘴张了一下,话卡在嗓子眼。她别过头,弯腰去捡簸箕,动作太急,花生壳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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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对拜——”司仪老赵这嗓子拖得又亮又长,尾音在喜堂横梁上撞了个来回。
陈默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角余光扫过堂下二十桌酒席,
心里那本账噼里啪啦拨得飞快:婚庆布置用的是公司库房旧料,司仪是合作方送的人情,
连这喜堂都是村委会活动室借的,整场下来比报价单省了将近两万。这婚结得值。
他微微侧身,等着对面红盖头下的林巧弯腰。盖头是绸面的,边角绣着鸳鸯,
还是他从仓库翻出来的样品,洗了洗跟新的一样。林巧没动。陈默等了两秒,
以为她盖头挡着视线找不准方位,又稍稍欠了欠身,拿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红绣鞋。
鞋尖往回缩了缩,人还是没拜。堂下的嗡嗡声像被谁拧小了。
老赵举着话筒干笑:“新娘子这是——害羞了?”红盖头底下传出一个声音,不高,
但喜堂太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磕头费呢?”陈默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磕头费。”那只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掌心朝上,指甲涂着鲜亮的红,指尖稳稳当当,
一点不像开玩笑,“夫妻对拜,我得给你磕头。磕头费,现在给。”堂下有人“嚯”了一声。
陈默感觉脸上那点得意正一块一块往下掉,像墙皮受潮。他压低嗓子往前凑了半步:“巧巧,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没闹。”林巧的手没收回去,“规矩就是规矩。
”陈默的火“噌”地顶到嗓子眼。他想起来婚前赵红梅提过一嘴,
说他们那边有给磕头费的讲究,当时他打着哈哈混过去了,
没想到这女人真敢在拜堂的时候给他来这一出。二十桌人看着,有他生意上的客户,
有村里爱嚼舌根的老娘们儿,还有他前妻那边的两个熟人——这脸他丢不起。
“都到这一步了还谈钱?”陈默笑了一声,声音特意放大,让堂下都听见,“巧巧,
咱俩谁跟谁,你这不成心让我下不来台吗?要钱回家说去。”他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想把这场面圆过去。林巧的手往回一收,红盖头底下传出极轻的一声冷笑。那笑声不大,
却像针尖扎进陈默耳朵里。紧接着盖头动了。绸面从她头上滑下来,
轻飘飘地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砖地上,鸳鸯沾了灰。
陈默下意识去看她的脸——凤冠底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人就那么没了。没有脚步声,
没有后门响动,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红盖头摊在地上,旁边多了一串铜钱,用红绳穿着,
铜面磨得锃亮,最上面那枚“乾隆通宝”四个字正对着陈默,像一只睁开的眼。
堂下静了足足三息,然后炸了。“人呢?”“新娘子呢?”“大变活人啊这是!
”椅子腿刮着砖地响成一片,有人站起来碰翻了茶碗,碎瓷声混着小孩的哭叫。
陈默盯着那串铜钱,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的,
只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似的往太阳穴上撞。赵红梅是第一个冲上来的。
这个五十二岁的媒婆平时走路都带喘,这会儿三步并两步蹿上台,一把薅住陈默的前襟,
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把我外甥女弄哪去了!你说!你把人藏哪了!
”“我——”陈默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我哪知道!她自己——”“她自己没了?
你糊弄鬼呢!拜堂拜到一半人没了,就你在她跟前站着!”赵红梅嗓门尖得能划玻璃,
扭头冲堂下喊,“大伙儿可都看见了!他嫌我们巧巧要磕头费,不给就不给,怎么人还没了!
报警!快报警!”陈默被她揪着领子晃了两下,眼睛还盯着地上那串铜钱。
铜钱旁边——他瞳孔一缩——红盖头翻起的夹层底下压着一小片黑色的东西,指甲盖大小,
是张存储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赵红梅还在嚎,堂下乱成一锅粥,有人掏手机报警,
有人往门口挤。陈默借着弯腰捡铜钱的功夫,左手一抄,把盖头和那张存储卡一起攥进手心,
铜钱串套在指头上,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存储卡的边角扎进肉里。“你手里攥的什么!
”赵红梅眼尖,伸手来掰他手指。“铜钱!就那串铜钱!”陈默把手往裤兜里一塞,
梗着脖子喊回去,“你外甥女留了串铜钱,你自己看!”赵红梅还要闹,
门口已经响起警笛声。周警官带人进来的时候,陈默正被赵红梅堵在喜堂角落里,
西装扣子扯掉了一颗,头发乱得像鸡窝。周警官把两人分开,问清情况,脸色沉下来,
让人调监控。监控画面里,喜堂正门、侧门、后窗都拍得清清楚楚。
林巧从始至终只出现在陈默对面那个位置,红盖头一落,画面里人就没了,
连个残影都没留下。而陈默——从监控时间看,是他伸手去拉林巧之后,女方才消失的。
他是最后一个碰过她的人。“陈先生,”周警官把他叫到一边,语气客气但眼神不对,
“你最后接触新娘的时候,跟她说了什么?”陈默喉咙发干。他说什么了?他说她贪财,
让她回家再说。这话现在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威胁。“就……拌了两句嘴,磕头费的事。
”“磕头费?”周警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多少?”“我哪知道多少!她也没说数!
”陈默觉得荒谬,声音不由大了,“就为这点破事,人能没了?”周警官看了他一眼,
没接话,转头让人把喜堂封了,宾客挨个登记。赵红梅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
一口一个“我苦命的外甥女”,哭得陈默脑仁疼。他靠在墙上,裤兜里那串铜钱硌着大腿,
存储卡藏在铜钱底下,他不敢摸出来看。天亮之前找不到人,
赵红梅能把“杀妻”这顶帽子焊死在他头上。监控在那儿摆着,他是最后一个碰林巧的人,
动机——他抠门,全城都知道。陈默闭上眼,脑子里反复过刚才那一幕:林巧伸手要钱,
他拒绝,她冷笑,盖头落地,人没了。那串铜钱是提前备好的,
那张存储卡也是提前藏好的——这女人是故意的。她到底是谁?他摸了摸裤兜,铜钱冰凉,
存储卡边缘锋利,像一粒没长熟的种子,不知道能长出什么来。
赵红梅从门槛上弹起来的时候,陈默就知道今晚别想善了。她三步并两步冲进喜堂,
一把薅住陈默的西装领子,劲儿大得把他整个人拽得往前一倾:“你把巧巧藏哪了?说!
你把她弄哪去了!”陈默挣了两下没挣开,领口勒着嗓子眼,声音都劈了:“她自己没的!
我碰都没碰她!”“放屁!”赵红梅唾沫星子喷他一脸,“满堂人看着你伸手拉她!
一拉人就没了,你跟我说没碰?”她回头朝门外一嗓子,“老刘家的!都进来!
”呼啦啦涌进来四个男丁,都是娘家人,堵在陈默四周跟砌墙似的。陈默后腰撞上供桌边沿,
疼得龇牙。他想掏手机,手刚摸到兜就被一个年轻后生按住了胳膊。赵红梅已经拨了号,
对着手机嚎:“派出所吗?我外甥女在婚礼上被新郎弄没了!对,人没了!你们快来!
”她边嚎边拿眼扫四周宾客,嗓门特意拔高了两个调,“大伙都看着啊,
我赵红梅把话撂这儿——巧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他陈默干的!”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女人不傻,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报警、定调,就是要把事情往“新郎害新娘”上焊死。
他想拦,两个男丁往他面前一横,胳膊抱在胸口,拿眼瞪他。警笛声从巷子口响过来的时候,
陈默已经被逼到墙角站了快十分钟。周警官带两个辅警进门,先分人,再问话。
陈默把经过讲了一遍:林巧要磕头费,他不给,拌了两句嘴,她冷笑一声,盖头落地,
人凭空没了。“凭空?”周警官拿笔的手顿了顿。“监控你调!喜堂三个摄像头开着呢!
”周警官还真调了。婚庆公司自装的探头,画面投到手机屏幕上,几个人围着看。
喜堂正门、侧门、后窗都拍得清清楚楚,林巧从始至终只站在陈默对面那个位置。
画面里她伸手——明显是在要东西——陈默也伸手,像是去挡或者去拉。下一帧,
红盖头往下落,林巧的人已经不见了,画面里只剩盖头铺在地上,和那串红绳铜钱。
周警官把进度条来回拖了三遍。喜堂没有暗门,后窗焊着铁栅栏,
正门和侧门都有人在画面里走动,没人看见林巧从任何一个方向离开。“陈先生,
”周警官把手机收起来,语气比刚才沉了三分,“你拉她那一下,手里有没有东西?
”“没有!我就想挡开她的手!”周警官没接话,转头让辅警把喜堂封了,
所有人挨个登记身份和电话。宾客们嘀嘀咕咕往外走,有人回头拿手机拍,被辅警喝止。
赵红梅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一口一个“我苦命的外甥女”,哭得脑仁疼。
陈默靠着墙缓了口气,裤兜里那串铜钱硌着大腿。他不敢摸,
余光扫见赵红梅——她哭得撕心裂肺,但眼神不对。
那双眼珠子隔一会儿就往他裤兜方向溜一下,溜完又收回去接着嚎。她知道铜钱的事。
陈默心里一沉,刚才在台上她喊过“你外甥女留了串铜钱”,她听见了,也看见了。
现在她哭成这样,却还惦记着他兜里那串东西。周警官把陈默叫到喜堂后头,离人群远了,
才压低声音说:“陈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这种拜堂时候人没了的案子,
我手上不是第一起。”陈默猛地抬头:“什么意思?”周警官摆了下手:“先找人。
天亮之前人找到,算家庭纠纷,我帮你调解。找不到——”他顿了一下,
“那就按刑事案件办。你不能离开本地,手机保持畅通。
”“你刚才说不是第一起……”“等天亮再说。”周警官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现在你最好想想,你媳妇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反常的地方。想好了告诉我。
”陈默张了张嘴,周警官已经转身走了。院子里赵红梅还在哭,娘家人堵着门口不走,
几个辅警在门口拉了警戒线。喜堂里灯还亮着,红绸子挂得到处都是,地上的红盖头没人动,
摊在那儿像一摊血。陈默靠着后墙蹲下来,手**裤兜,铜钱串贴着掌心,凉的。
最上面那枚乾隆通宝锃亮,明显被人盘了很久。底下那张存储卡指甲盖大小,边缘硌手。
周警官说不是第一起。赵红梅盯着他裤兜。林巧提前备好铜钱和存储卡,
专挑拜堂的时候要磕头费——每一步都是踩好的点。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天亮之前,他得把这个女人找出来。陈默把身子往墙根又缩了缩,
让那堵矮墙的阴影整个罩住自己。院子那头赵红梅的哭声弱了些,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搭,
几个娘家男丁蹲在警戒线边上抽烟,烟头一明一灭。周警官在喜堂门口跟辅警交代什么,
暂时没往这边看。他把手伸进裤兜,铜钱串贴着掌心滑出来,凉得激人。五枚,红绳穿着,
最上头那枚乾隆通宝锃亮,方孔里黑乎乎的,像塞了什么东西。他捏住边缘凑到眼前,
借着院里的灯看——孔里头确实有东西,黑色的一小片,边角露出来一点。
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动,他换了个角度,用铜钱边缘去顶,那片黑东西松了,掉在他手心里。
是一张存储卡,指甲盖大小,黑色的,上面什么都没印。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确定是手机用的那种小卡。“操。”他低骂了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
林巧把这张卡塞进铜钱孔里,红绳一穿,挂脖子上或者揣兜里都看不出来。
她上台之前就准备好了,那串铜钱是故意留下的,卡是故意让他找到的。
问题是——里头装的什么?他抬头扫了一圈院子。周警官还在喜堂那边,
赵红梅的哭声又响起来了。他摸了摸自己手机,卡槽是大的,插不了这种小卡。
得找个转接头,或者借谁的手机——可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陈默想起自己车里有个旧读卡器,以前做婚庆拍素材用的。车停在巷口,钥匙还在兜里,
但周警官说了不能离开本地,没说不能去车上拿东西。他扶着墙站起来,装作去解手,
绕到院子侧面的厕所,再从厕所后头翻过矮墙——墙不高,他以前干婚庆搬道具翻惯了。
巷子里没人。他猫着腰跑到自己那辆银灰色面包车边上,开了副驾驶的门,
在手套箱里翻了半分钟,摸出那个读卡器,塑料壳上还沾着喜糖的糖渍。他把存储卡塞进去,
插上手机转接头,屏幕跳了两下,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就一个视频文件,时长两分十七秒,
日期是三年前。陈默蹲在面包车轮胎旁边,点了播放。画面抖得厉害,明显是手机**的,
角度偏,正好能看见一个农村院子的喜棚。红绸子拉得歪歪扭扭,桌上摆着塑料花,
跟他今天布置的喜堂比起来寒碜得不是一星半点。镜头前挤着几个人头,闹哄哄的,
有人喊“亲一个亲一个”。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新娘。红盖头,红嫁衣,站在喜棚底下,
对面是个穿旧西装的男的,看不太清脸。司仪喊“夫妻对拜”,新娘没动,站得直挺挺的,
突然伸手,掌心朝上。“磕头费。”声音清楚得很,脆生生的,跟林巧一模一样。
对面男的愣了两秒,说了句什么,视频里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语气不耐烦。新娘又开口,
还是那三个字:“磕头费。”周围人开始起哄,有人笑有人骂,镜头晃得更厉害了,
拍视频的人似乎也在往前挤。男的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新娘笑了一声——那声笑陈默太熟了,今天林巧也是这么笑的,嘴角往上一挑,
眼睛里头一点温度都没有。然后红盖头往下一落,人没了。就那么没了,跟今天一模一样。
围观的人炸了锅,有人喊“又来了又来了”,有人说“快堵门”,镜头乱转,
拍到一张婚庆单子钉在喜棚柱子上,白纸黑字,经办人签字那栏写着——陈默。
陈默蹲在轮胎旁边,后脖颈一阵一阵发麻。他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盯着那个新娘的脸,盖头落地的一瞬间能看见半张侧脸,眉眼跟林巧有六七分像,
但更瘦一些,下巴尖一些。林玲。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名字,
三年前那场婚礼的单子他记得,是赵红梅介绍来的,说女方家里没人,一切从简。
他当时刚开婚庆公司,接的都是这种千把块钱的小单子,走个流程就完事。
拜堂环节他根本没盯着,把音响和红绸子摆好就出去抽烟了,后面发生什么他压根不知道。
可这视频里,单子上签的是他的名字。“又来了”——视频里有人喊这三个字,
说明那帮围观的人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事。三年前就有人知道这手法,今天林巧又用了一遍。
她嫁给他,拜堂,要磕头费,消失。每一步都是照着这个视频来的。她冲他来的。
陈默把读卡器从手机上拔下来,存储卡捏在指尖,手心里全是汗。赵红梅知道铜钱,
赵红梅认识林玲,赵红梅三年前把林玲介绍给他做婚庆。这他妈是一条线。巷口传来脚步声,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陈默一猫腰钻回墙根底下,把读卡器和存储卡往裤兜深处塞,
铜钱串攥在另一只手里。手电光扫过面包车车顶,又移走了,是巡逻的辅警。
他翻墙回院子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一块碎砖,膝盖磕在墙头上,疼得他龇了下牙。
落地蹲在后墙根,缓了十几秒才把气倒匀。周警官还在喜堂门口,赵红梅还在门槛上坐着,
一切跟他走之前一样。可陈默知道不一样了。三年前那场婚礼是他经办的,
单子上签着他的名字,那个消失的新娘叫林玲,跟林巧长着一样的脸。
林巧今天拜堂时要磕头费,不是贪那点钱——她是在试,
试他会不会跟三年前那个男的做一样的反应,试他知不知道这个手法的底细。
他兜里这张存储卡,是林巧留给他的饵。她赌他会看,赌他看了之后会慌,
会自己去挖三年前的事。陈默靠着墙,把铜钱串重新揣好,存储卡塞进手机壳夹层里。
周警官要是问起来,他什么都不能说。赵红梅要是过来搜他兜,铜钱可以交出去,卡不行。
天亮之前找到林巧——现在这句话的意思变了。他得先弄明白三年前那个林玲去了哪儿,
谁把她弄走的,那帮人现在在哪儿。不然天亮之后,
周警官查到他三年前经办的婚礼上同样手法丢过一个新娘,他就不是找人的问题了,
是跟那帮人一伙的问题。赵红梅的哭声又拔高了一截,隔着小半个院子飘过来。
陈默扭头看了一眼,那老娘们正拿袖子抹脸,抹完了眼睛又往他这边溜。他攥紧手机,
屏幕还亮着,视频最后一帧停在那个穿旧西装的男的背影上。陈默把那一帧截了图,
存进相册最底下。三年前那个男的,他得先找到这个人。陈默没从正门走。
他绕到院子东侧的矮墙,踩着柴垛翻出去,落在外头的巷子里。胳膊肘蹭掉一层皮,他没管,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赵红梅家离这儿两条街,走路也就七八分钟,
可他要绕开喜堂门口那帮娘家人和周警官,多花了三分钟。赵红梅家他白天来过一次,
送聘礼的时候。院门半掩着,堂屋亮灯,门缝里飘出花生壳的焦香。陈默没直接推门,
先贴着墙根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有收音机咿咿呀呀唱梆子戏,还有剥花生的脆响,
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他推门进去。赵红梅坐在堂屋正中的矮凳上,脚边一簸箕花生壳,
膝盖上摊着条旧围裙。看见陈默的那一瞬,她手停了半拍,随即把围裙往簸箕里一兜,
站起来就往门口走。“你来干什么?”陈默横跨一步堵住门槛,后背往门框上一靠。
赵红梅伸手推他胳膊,没推动,嗓门立时拔高了:“你还敢上我家来?林巧呢?
你把林巧弄哪儿去了!”“姨,我就问一句话。”陈默压着声,
“三年前你是不是给一个叫林玲的姑娘做过媒?”赵红梅的手从他胳膊上弹开,
像被烫了一下。她脸皮子绷紧了,眼神往右边飘,又迅速收回来,
鼻子里哼一声:“什么林玲林玲的,我不认识。你少在这儿胡扯,你把我外甥女弄丢了,
倒来问我这个?”“我没说林玲跟林巧有关系。”赵红梅嘴张了一下,话卡在嗓子眼。
她别过头,弯腰去捡簸箕,动作太急,花生壳撒了一地。“你给我出去!
大半夜的跑我家来问东问西,安的什么心?你再不走我喊人了!”陈默没动。
他注意到一件事:赵红梅骂人的时候,眼睛往堂屋正墙的神龛上瞟了三次。
神龛供着灶王爷和一张褪色的观音像,香炉里插着三根没点的香,
底下的抽屉柜门关得严严实实,可赵红梅刚才那几眼,瞟的正是那个方向。“行,我走。
”陈默直起身,转身迈出院门。赵红梅跟上来要插门栓,他忽然一拍裤兜:“手机落屋里了。
”不等赵红梅反应,他侧身从她胳膊底下钻回去,三步并两步走到神龛跟前,
手往抽屉缝里一探。赵红梅在后面喊“你干什么”,人已经扑过来了。
陈默肩膀一顶把她挡开,指尖摸到一本硬壳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个牛皮纸封面的旧账本,
边角磨得发白,橡皮筋捆着。赵红梅嘶了一声,伸手来夺。陈默侧身一让,账本翻开了,
几张单据从里头滑出来飘到地上。其中一张泛黄的收据正好翻着面,陈默低头一扫,
上头圆珠笔字迹已经洇开了,但还能认:“介绍费。叁仟元整。收款人:赵红梅。
”日期是三年前,林玲那场婚礼前一个星期。
付款方那栏写着一个名字——陈默盯着看了两秒,后背像被人浇了盆凉水。是他前妻的名字。
柳芸。赵红梅趁他愣神,一把将账本夺过去,连地上的收据一起抓起来,
想都没想就往嘴里塞。陈默反应过来去掰她的手,老太太牙口倒好,
嚼了两下硬是把那张收据咽了半截。陈默只来得及掏出手机拍下她手里剩下的半张残页,
上头“赵红梅”三个字签得清清楚楚,付款方那栏被撕掉一半,可“柳”字还能认出来。
“你疯了!”陈默去抢账本,赵红梅往后一退,抄起门后的竹扫帚劈头盖脸打过来。“滚!
你给我滚出去!再敢进我家门我报警说你入室抢劫!”扫帚疙瘩打在陈默肩膀上,
花生壳扑簌簌往下掉。他护着头退到院门口,赵红梅追出来,扫帚往地上一杵,
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陈默你个杀千刀的,把我外甥女交出来!”陈默退到巷子里,
院门砰一声关上,门栓哗啦啦插死了。他站在路灯底下,把手机相册翻出来。照片拍得急,
有点虚,可那半张收据上赵红梅的签名清清楚楚,
付款方栏虽然只剩一个“柳”字加半个“芸”字,但他认识那个笔迹。
柳芸的签字他看了三年,离婚协议上按了手印的。胸口那股火从胃里往上顶。
赵红梅说不认识林玲,可账本上白纸黑字,三年前林玲婚礼前一周,
赵红梅收了三千块介绍费,钱是柳芸给的。林玲是赵红梅介绍来的,柳芸付的钱,
而柳芸是他前妻。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原以为赵红梅就是个难缠的娘家亲戚,林巧没了她借机讹钱。柳芸更是过去式了,
离婚两年没联系,抚养费还欠着。
可现在这两条线拧成一股了——赵红梅把林玲卖了个好价钱,买主是他前妻。那林巧呢?
赵红梅管林巧叫外甥女,林巧跟林玲长着一样的脸。赵红梅到底是真不知道林巧去了哪儿,
还是她比谁都清楚?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陈默下意识往墙根阴影里缩了缩。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赵红梅报警——那半张收据在他手机里躺着,赵红梅比他更怕见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