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同事找我借了八万块，说老婆出了车祸，医院逼着交押金。

我把工作四年的全部积蓄转给他，他让我在备注栏写乔迁随礼，说不想让住院的妻子看到借款两个字心里难受。

四年后我去注销那张银行卡，柜员忽然抬头问我：这笔转账的备注，是您本人填写的吗？我说是。

她把屏幕转给我看，上面清清楚楚四个字：乔迁随礼。

我突然明白过来，四年前那个红着眼圈求我帮忙的男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而我借出去的八万块救命钱，在法律上，是我自愿赠送的礼金。

-正文：

林女士，这张卡您确定要注销？

我把身份证又推了推。

确定。

2025年12月19号，周五，银行大厅没什么人。暖气太足了，我鼻尖在出汗。

柜台后面的姑娘大概二十三四岁，制服熨得很平整，做事也利索。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忽然手停下来。

屏幕上好像出了什么东西。

她盯着看了好一阵，然后转过头看我。

林女士，她把声音压了下来，您这张卡最后一笔转账的备注，您自己看一下好吗？

备注？

对，就是那笔八万的转账。

我的心跳乱了一拍。

我叫林若，今年三十一，在一家叫辰光广告的小公司画设计稿。工资六千出头，扣完社保到手五千四。

这张卡我四年没碰过。

准确说，自从四年前那件事以后，我就把它塞在抽屉最里面，用一条橡皮筋捆着，再也没拿出来。

四年前，2021年秋天。

我们公司锐思策划的同事方杰突然找到我。

那天下午五点半，我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他一个人站在茶水间门口，衣服皱巴巴的，头发像三天没洗。

若姐，能借我点钱吗？

他的声音在抖。

怎么了？

我老婆出车祸了。方杰的眼圈通红，一辆货车闯红灯撞上来的，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医院说要立刻交八万块押金，不交就停药。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脑袋缠着纱布，身上插满管子，床头的仪器闪着绿光。

我到处借了，亲戚朋友都借了一圈了，还差八万。方杰蹲下去，两只手抱着头，若姐，你救救许萍，她才二十八……

我当时二十七。工作四年，攒了十万零两千。全在这张卡上。

每个月工资到手先存三千，剩下的够吃饭交房租就行。不买衣服，不出去玩，朋友喊逛商场我都找借口推掉。

十万块，我想过很多用法。给我妈换个膝盖，或者报个进修班考个证，再或者攒到十五万付个老家小房子的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