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钰和于玥欣回到包间的时候，游戏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她低着头坐回原位，刻意和季临渊之间隔了半个身位。

季临渊没再看她。

他端着那杯罚酒慢慢喝着，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清冷又疏离，仿佛刚才那道定定的目光只是她的错觉。

但时钰知道不是。

因为他的腿，又不动声色地贴了上来。

这次她没有躲。

躲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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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周野端着一杯啤酒晃过来了。

他喝得脸红脖子粗，往时钰面前一站，大大咧咧地说：“时钰，咱俩喝一个呗！高考完了，以后各奔东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时钰还没来得及反应，周野旁边几个男生就开始起哄：“哟，周野你这话说的，好像就你舍不得时钰似的。”

“去去去。”周野推了他们一把，又看向时钰，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感，“我是认真的。时钰，我其实——”

“周野。”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旁边**来。

季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手里还端着那杯酒，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气：“我看那有同学像是在找你。”

周野一愣，下意识看向季临渊指的地方。

是陈文婧，正咬着唇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周野挠挠头，有点尴尬：“哦……那行吧。时钰，改天我再单独请你。”

“改天？”季临渊笑着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没变。

周野没听出什么，摆摆手回去了。

时钰却听出来了。

那两个字底下，是冷的。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于玥欣喝得有点多，被另一个女生扶着先走了。

临走前她凑到时钰耳边说：“你小心点，我看那个周野对你有意思，而陈文婧对他也是。”

时钰点点头。

她站在饭店门口等网约车。

夜风吹过来，酒意上头，她有些站不稳，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手机屏幕亮着，车还有四分钟。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季临渊在她身后站定，低头看她蹲在地上的样子。

“起来。”

时钰没动。

他弯下腰，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把她提了起来。

力道不大，但那个位置像拎一只猫，让她瞬间想起那晚他扣住她后脑的样子。

“我叫了车。”时钰推开他的手，往旁边退了一步。

“取消了。”

时钰猛地抬头看他。

他举着手机，屏幕对着她。

上面是她叫的那辆车，订单状态显示已取消。

“你怎么能登陆我的账号？”她下意识问。

季临渊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

“我不——”

“时钰。”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耳朵里。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时钰想起那晚。

想起他说你逃不掉的。

想起她害怕他说出去，害怕他告诉舅舅舅妈，害怕他妈妈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她怂了。

手腕被他握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她就像被牵着线的木偶一样跟了上去。

他的车停在巷口，黑色的SUV，在路灯下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兽。

季临渊打开后座的门，看着她。

时钰站在车门边，没动。

“上车。”他说。

“我要回家。”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饭店门口还没走完的同学。

周野正和几个人站在不远处抽烟，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时钰咬了咬牙，弯腰钻进了后座。

季临渊关上门，从另一边上了车，他没有坐到驾驶座，而是和她一起坐在了后排。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里没开灯，只有外面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

时钰往另一侧缩了缩，把自己贴到车门上。

季临渊没有立刻动作，他坐在那里，侧过头看她，目光从上到下，慢慢地，像在确认什么。

“周野。”他忽然开口。

时钰的心猛地一缩。

季临渊的语气很平，问得直接：“你喜欢他？”

“我没有——”

“你对着他笑了。”

他打断她，声音依然不大，但车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像回声一样撞过来。

时钰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礼貌，但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不是他的谁，她只是被他用威胁绑住的人。

“季临渊，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让人知道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今晚就不该来。而且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看我？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什么？”他偏头看她，“发现我喜欢你？”

时钰被这两个字砸得脑子一空。

喜欢。

季临渊嗤笑：“你倒是挺自信。”

“季临渊，你到底想怎样？”她脸上一热，“我已经答应你了，你还要怎样？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放过我不行吗？”

季临渊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然后他忽然俯身过来。

时钰整个人贴在车门上，无处可退。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车窗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他。

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眼睛在暗色的车厢里黑得发亮，像两簇幽冷的火。

“放过你？”他低声重复，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时钰，你主动亲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我放过你？”

时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认错人了……”

“我知道。”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动作很轻，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但他说的话不是。

“但我不想当替身，你既然叫了哥哥，那就只能叫我。”

“陪着我，直到我腻了为止。”

“那我腻了呢？”时钰脑子一抽反问，又被季临渊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改口道，“我应该不会腻。”

他松开她的下巴，退开一点距离，目光往下移了移。

“今晚不回去。”

时钰浑身一僵：“不行，舅舅舅妈会——”

“说你在同学聚会喝多了，住于玥欣家。”他早就替她想好了借口。

“我不想去你那里。”

季临渊看了她两秒，然后靠在座椅上，抬手松了一颗衬衫扣子。

“那就在这里解决。”

时钰愣了一瞬，然后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明白了。

“季临渊你疯了……这是车里，外面有人！”

“车里，或者我家，”他说，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二选一。”

时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挪了过去。

她的手在发抖，解了半天才解开。

季临渊没有催她，只是垂眼看她，呼吸渐渐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