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晚风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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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沈祈安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古城某家知名银饰店的Logo。

夏晚棠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初微,我们回来啦。"

她探头看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铺,最后落在坐在窗边藤椅上的我身上。

"演出太好看了,没去真是你的损失。"

沈祈安把纸袋放在桌上,顺手拿起那袋碘伏看了一眼。

"药涂了吗?"他问。

"涂了。"我语气平淡。

其实我根本没拆封。

"那就好。"他似乎并没有仔细检查的打算,转手指了指那个纸袋。

"晚棠说这家店的银梳子养发,非要拉着我进去。我看有一把花纹还挺素净的,就顺便给你带了一把。"

顺便。

又是顺便。

他总是能把这种施舍般的补偿,说得那么自然。

"谢谢。"我没有去拿。

夏晚棠走到桌前,把奶茶放下。

"祈安,你不是说晚上订了江边的清吧吗?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呀?"

她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沈祈安看了看表。

"八点过去刚刚好。驻唱歌手那时候才上班。"

他转过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商量,但更多的是通知。

"初微,那家清吧只能点酒水和小吃,没有正餐。"

"你腿上有伤,医生说不能喝酒。要不你就在客栈叫个清淡的外卖?"

"我跟晚棠去坐一会就回来。"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

他依然那么俊朗,眉眼间带着那种让我曾经无比迷恋的温润。

但他现在用这种温润,一层一层地剥夺着我在这段关系里仅剩的位置。

"好。"

我答应得很干脆。

干脆到沈祈安都愣了一下。

他似乎习惯了我以前的抱怨和委屈,习惯了我为了争取他的时间而做出的卑微妥协。

现在我突然不争了,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你一个人真的没事?"他难得地多问了一句。

"没事。"我站起身,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你们去吧,刚好我想早点睡。"

夏晚棠立刻接话:"那初微你好好休息,我们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她挽住沈祈安的胳膊。

"走吧祈安,去晚了就没有靠江的位置了。"

沈祈安任由她挽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门锁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端着那杯温水,走到门边,咔哒一声,落了锁。

然后,我走到衣柜和墙壁的夹角,把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拉了出来。

晚上十一点。

古城的喧闹声渐渐低沉下去。

我换上了一套轻便的黑色运动服,背上双肩包,一手拉着行李箱。

桌上,那把银梳子连包装都没有拆开。

旁边是那袋碘伏,下面压着那块写了字的木牌。

我把客栈的房卡压在木牌旁边。

没有留纸条,没有写长篇大论的控诉。

成年人的告别,应该是悄无声息的。

我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

床头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三年前,沈祈安在大学操场上跟我表白。

他拿着一束满天星,紧张得说话结巴。

他说:"初微,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绝对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那个承诺,在凤凰古城的这三个日夜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凌晨的石板路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墙根下穿梭。

行李箱的轮子滚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每响一声,都像是在给过去三年敲响丧钟。

走到古城入口的牌坊处,我叫的网约车已经等在那里。

司机是个打哈欠的大叔,帮我把箱子搬进后备箱。

"姑娘,这么晚去机场啊?"

"嗯。"

"跟男朋友吵架了?"大叔随口问了一句。

我坐进后座,看着车窗外渐渐倒退的古城夜景。

"没有。"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只是突然发现,这趟车坐错了,该下车了。"

车子驶上高速,速度提了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航空公司的短信提醒,告诉我飞往北京的航班将在四个小时后起飞。

我把手机关机,扔进背包的夹层。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散了身上最后一点属于古城的潮湿气味。

愿我从此,自在如风。